孩子。"
陈学闵支着脑袋,忽然掀眼皮, “我没去接他,是不是摆谱了?人怎么说也是个据说考究起来在昌京根深叶茂的富贵人家。"
周阿姨被他那一想一茬的样子逗得发笑, "您是长辈,凭他是什么人家,总跟我们粥粥是一辈的,你摆些谱,他也得受着,总不好让人家觉得我们粥粥娘家人好说话去。"
"对,等会啊,我和你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我才不管什么昌京富贵人家呢,哼,想娶我女儿,他不得高抬大轿,十里红妆啊!"
“是是是。不过算着时间,人也快到了,你要是再不出去,准女婿能被外头那些妯娌扒下一层皮来。"
大
陈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的。
本来陈粥是没想叫老陈家的人的,是沈方易说,不如这次回去一起见了,省去日后还得上门拜见的麻烦,他知道她和老陈家的亲戚来往的也不多。加上陈粥是想着陈学闵跟老陈家多走动走动的,就让周阿姨也顺道给老陈家去了个电话。
谁成想到老陈家的那个堂表叔伯都不是省油的灯,在外头做生意的一打听二打听虽然打听不着陈粥要带回来的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但问到关键的事项的时候中间人讳莫如深的摇头,就够让人猜忌的了。老陈家都是一帮人精,挤破头地就怕沾不上这位准女婿的光。
于是陈粥带着沈方易前脚刚踏进院子里,后脚那些伯母姨母就都迎了上来,把两人围得水泄不通的。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我说是郎才女貌天人下凡吧,人还没下来我就说了,我们小粥从小长大就好看,你瞧着侄女郎官那就是从画里出来的一样。"
对面长辈笑盈盈地看着沈方易,沈方易保持笑容,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问陈粥: "这位怎么称呼。"
陈粥僵着脸上的笑: “堂姨母。”
于是沈方易在那儿颇为老道地作揖, "姨母,您谬赞了。"
沈方易站在一众女眷堆里,七大姑八大姨都跟没见过相貌端正气度不凡的正年男子式的,一个接一个地在那儿夸。
陈粥招架不住了,她脱手要跑, "沈方易,你自己保重……"
未溜成功
,她就被沈方易抓回来了, "这么多人呢,都等着你介绍。""你就笑,不是姨母就是伯母,实在不行就叫姐姐,总不会有错的。"陈粥说完就溜之大吉,留沈方易一个人在那儿应付。
“哎、哎——”沈方易伸手却从人群中捞不到半个陈粥,只能一边这个姨妈那个伯母地盲叫。
好在他东西带得足够多,拿人手短的,即便他有什么名讳上叫不出来的差错,也能被他遮掩过去。
陈粥幸灾乐祸地先进了主厅,一进来,就看到了阴着脸坐在那儿的陈学闵。陈粥一点都不怵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哟,老头,您学关公呢。"陈学闵像模像样地拍着桌子, "你这丫头,要么就不回来,要回来,就带个男人回来。"
"不是您说,让我带人回来给您看看。"陈粥不跟陈学闵计较,周阿姨上来,陈粥绕过陈学闵,把手里的礼盒给周阿姨, "阿姨,这是我在国外的时候买的丝巾,送给您。"
周阿姨衣着体面,品味不俗,一眼就看出来这礼物的珍贵了,忙双手过去接, "给阿姨买什么礼物啊,给你老爸买就好。"
陈学闵还在那儿摆着架子呢,见周阿姨有礼物收,把脖子伸得老长,听到两人说到自己的时候,又把脖子缩回来。
“我老爹也有。”陈粥转过来。
陈学闵说着酸话: “我一个老头子,倒是劳你们年轻人惦记了。”
陈粥笑着摇头,周阿姨上来轻声说, "要带姑爷回来,老头酸死了,劝了一天了,我也劝不好。"
陈粥走到陈学闵身边,递上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包裹和礼物, "您瞧瞧您,我不惦记您惦记谁。快别摆架子了,等会人进来了被笑话。"
"笑话?他还能笑话我呢,你这孩子还没嫁人你胳膊肘就往外拐,我跟你说了,今天我要是不点这个头,我管他是什么准女婿还是什么高贵人,今天我老陈家的门槛,我不点头,他就别想进来!"
门槛那头,正左脚要踏进来的沈方易,弱弱地把脚放下。
“那个……”
屋里三道目光同时看过去。
来人乖巧地站在门槛外
,礼貌地朝着屋子里的人打招呼,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小沈。"
陈粥:..
她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小沈。
第80章 第80章
式庭院里,假山流水,云雾袅袅。
季言冬把舍院搬到这半山腰后,来他庭院里的人就少了许多。院中刚移栽过来一棵枇杷树,夏季的蒙蒙细雨里落的凄婉落寞。
院中的姑娘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棉麻长裙,她身形高挑,那长裙却刚刚过脚,她低头在细雨中查看那刚刚移栽过来的枇杷的伤势,裙摆浮动之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季言冬就坐在那对着院子里景致的茶室里品茶。
那截白玉似的脚踝反着青灰色里唯一的天光,明晃晃地像一面镜子,照出雨后枇杷叶上心神不宁涤荡的露珠来。
他于是在那儿轻咳。
院中的姑娘听到了,轻柔地把那枇杷叶子放下来,施施然去了屋里。不过半分钟,她又从屋里出来拿了件男士外套过来,走到季言冬身后,不着痕迹地披在他的肩,对着院子里时不时过来的穿堂风说到,"季先生,外头风大,当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