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又加了一句, "小粥你今天回你自己房间睡,小沈就先睡二楼客房。"“是。”沈方易自然就应下了。
“快去吧,去晚了可真没了。"周阿姨这么说到,她意有所指地对沈方易说的, "你陈叔叔是很满意你的,就是摆谱,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沈方易摇摇头,而后反应过来,知道周阿姨这话的意思是陈家满意他,肯让小粥跟他有后面的往来了。
"快点快点。"陈粥不由分说,抓起沈方易的手。
她近乎是跑着出门的,抓着沈方易的手跑的气喘吁吁的,直到身后只留下他们长长的身影,她才停下来,在巷子口气喘吁吁的。
“跑什么。”
巷子口的月光落在她发梢上,空寂的周围只留下她的喘息,她掉落根头发下来,随风荡漾,沈方易把她那碎发扣到她耳后,笑着问她: “是谁会追来?”
“我怕老头反悔。”陈粥望了一眼他身后, "沈方易,你可千万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刚刚陈学闵言语之间不是嫌弃他年纪大就是嫌弃他做生意会有风险。
“叔叔那都是为你好,他说的的确也是事实。”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轻飘飘地在那儿理着她跑的烂七八糟的发, “我年长你几岁本就是事实,自己做生意自然没有一劳永逸的稳定。”
“才没有呢,我喜欢成熟一点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没有一劳永逸的稳定但我现在有你给我的十分有保障的物质生活,我爸就是鸡蛋里头挑骨头,他就是装装样子,没有真的觉得你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沈方易摸了摸她脑袋, “要是我有个女儿,有一天带着一个男人回来跟我说要跟他共度余生了,我都没有那么大的气度能让那
小子进门。倒是你,你胳膊肘往外拐的这么明显,叔叔都要伤心了。"
陈粥一把挽过沈方易的手肘, "回家再哄他好了,我现在先哄哄你。"
沈方易: “好啊,那你快哄哄我,今天我可是只能睡二楼的客房,你的香香小闺房都没有资格睡,小粥粥,你的房间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原先贴着沈方易手臂走的陈粥不干了, "什么嘛,我哪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真没有?比如高中时候的暗恋啊,收到的情书啊。"
"暗恋的人,收到的情书。"陈粥顺着遥远的记忆想了想,可能还真有几封被她塞在书柜里。沈方易见她不回答,侧头看她, "还真有啊,那我今天不管怎么说,我也要去你房间。"
“有几封情书怎么了,哪像你,从来就不给我写情书。”她把自己的胳膊摔出来, “我就是不给你看。”
沈方易: “那我晚上来你的房间,我强看。”
陈粥: "周阿姨都给你收拾出了房间,你这样做,不太好吧。"
沈方易跟没听见似的: “夜深了我就来。”
"你下楼梯必经过他们的房间的,周阿姨怕球球快中考了还出去玩,在楼梯口装了报警按钮。"
沈方易:….
多少是心疼这个叫做球球的小舅子了。
陈粥: "好了不能跟你再讲了,再不去,灯会都要结束了。"
她说完之后掏出手机一看,大惊失色, "不行了沈方易真的要结束了,我们要快点的。"沈方易于是掏兜拿钥匙: “那我们开车去。”
“不行不行,那都是小道,车开不进去的。”陈粥拒绝,在那儿思忖了一会,像是下了个决定,"沈方易,我们去租小电驴吧,我带着你。"
于是沈方易又被她匆忙拉起,她纤瘦的手掌五指张开,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肘,奔走在前面。
他们从四下无人的巷子口的小道里跑出,路过街口热闹来往的摊贩叫卖声,涌进城市的夜生活中。
沈方易跟在她身
后,看她低低的马尾上缠绕着的那条淡蓝色发带,和风一样往后飘荡,融进看不见的充满着深沉的蓝的夜里。
一瞬间,他想到那年机场离别,他送她回川渝老家,他说出往后的时光,他不在她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时刻:她也是留这样的一个背影给他,低低马尾上也是这样扎了一条发带,在他泪眼婆娑的余光里也如今天也一样越来越模糊。
于是他的脚步停下来,被她抓住的手微微用力,原先在前面的姑娘措手不及地被惯性拉回来。“怎么了沈方易——”陈粥一脸迷茫。
他低下头去,不管不顾地在脚底流光淌火的夜里吻她。“你……”她喉间的声音被吞没,随着他温柔的吻,逐渐丧失她的好奇和急切。
那人头攒动的灯海浮现在她的眼前,老旧玻璃窗里,有人弹奏着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那降缓了速度的指弹,在月夜里起起伏伏,她的耳边只剩下这些,在秋日清爽的风里,她的手指,攀上他的外套。
“小粥,我好想你。”他没来由地突然这么说。
“怎么突然……”她发声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她发现不知不觉中,她的心已经能听到沈方易心里的声音了。
在这个所有一切都美满的夜晚里,她突然感觉到他没来由的伤感,像是经年未化的雪,在春天已经早早的时光里,却一直没有融化,等到夏天的灼热过去,直到秋天都要到来了,那雪才后知后觉地化了。
“小粥,今天我能感觉出来,你的家人们都接纳我。”他紧紧地抱着她,手拢着她的头顶, “我能感觉出来,我们终于可以,一起生活了。那些让我害怕的日子,终于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