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
“有,就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那个女生现在也在杭越,初一九班的......”他越说越来劲,陆行屿被吵得耳朵疼,抬脚踹了他一下。
宋洋痛得“嗷” 了声,蹦起来,陆行屿拿走茶几上的泡面,扔进塑料袋,打了个结,放到自己身后。
“我靠,你——”
“要吃自己去买。”
“......”宋洋没想到自己犯个贱,夜宵也没了,“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你买这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
陆行屿:“我留着慢慢吃。”
“那你还帮我拿碗过来?”
“给林岸拿的。”
“不是,”宋洋无语了,“他在楼上睡觉啊,梦里吃吗?你快点给我一包,我是真吃不习惯这里的东西,今天晚上就吃了几口饭,饿死了。”
陈宜:“你明明吃了三碗饭,吃的最多,陈叔叔还夸你能吃不挑食。”
“陈大小姐,你能别拆我台了吗?”
“我说的是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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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有了白天的前车之鉴,温书念这次没敢再把钱乱放。
说起来,她其实不应该收对方钱的,从小老师就教育她们帮助别人不要图回报,但她想离开这里。
去县城的车票是六块,去更远的地方呢?肯定得花更多钱,她得存钱。
如果说人都是有故乡情节的,那么她注定是那个异类。
去年夏天,奥运会热闹的风吹到了小镇,她也在电视里看到和小镇截然不同的一面,川流不息的街道,宏伟壮观的场馆,还有夜晚点亮整座城的璀璨灯光......
相较于小镇的贫瘠单调,她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也不止一次想过远离这里的家人,所以在对方给她钱的时候,她尽管心虚还是收下了。
她需要存钱,而且是很多钱。
温书念盯着那崭新纸币上的□□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程弘吵醒的。
大概昨天被她收拾了一顿,这次对方没敢直接进她房间,而是在门口晃悠。
“哎,我和我朋友今天要去烧烤,你去不去?”见她终于出来,程弘问。
“不去。”温书念想也不想地拒绝。
他从来不会主动带她出去玩,这么反常肯定没安好心,而且他的那些朋友,都是和他一样流里流气的人,她不喜欢。
“你放假了在家又没事,说不定奶奶看你不顺眼还会骂你,”程弘不死心,“这样,你跟我去,我给你十块钱,主要我这次还叫了两个女的。”
温书念:“你想让我去帮你们烤吃的。”
“呃,也不全是,你自己也可以吃,你们女生比较有话题嘛。”他说着,摸出十块钱。
有没有话题温书念不清楚,但钱是她想要的。
“五十。”
程弘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温书念,没有你这么坐地起价的吧,再说你天天在我家白吃白喝的,要不要这么贪心——”
“那本来就是我的钱。”温书念打断他,“不行就算了,你让开,我要下楼了。”
“等下,”程弘挠了挠头,又掏了下裤袋,“呐,昨天买了包烟,只有三十了。”
“你欠我二十,这星期还我。”
“行吧,”他一口答应,见她怀疑地盯着自己,“真的还,不就二十块钱吗?我妈过两天就回来了。”
平时他都是问温美兰要钱,温美兰就他一个儿子,基本是有求必应,但她在县里的纺织厂上班,半个月才能放假回来一次,程忠对他就没温美兰那么溺爱了,所以他也不太敢问程忠拿钱。
温书念勉强相信他一次。
吃过早饭,两人出门去和他同学汇合。
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男生也是她们小镇的,叫周俊文,和程弘从小玩到大,现在和他一样在职高读书,两女生是他们职高的同学,从县城过来的,长得挺漂亮,一个叫邱佳佳,一个叫伍慧。
烧烤的地点不在小镇,在附近一座山,山脚有条河,地势挺平坦,树木环绕,很适合夏天过去。
因为要带烧烤架和一堆吃的,周俊文骑了一辆电动三轮,程弘则偷偷骑了他爸的摩托,载着那个叫邱佳佳的女生,还非要骑他们前面,说给他们开路。
那条路,温书念闭着眼都能走。
他只是想耍帅罢了,关键是看着又不帅,反倒是像一只开了屏乱跑的孔雀,有点滑稽。
但她也没当着女生的面嘲笑他,一行人很快到了山脚。
周俊文停好车后,去搬后斗里的东西。
“别在那傻站着,过来帮忙。”周俊文喊了她一声,温书念恍惚地收回目光。
他们怎么也在这?
另一边,突然来了一拨人,宋洋他们也注意到了,胳膊肘戳了戳旁边自出门就怏怏的人:“哎,陆狗,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小哑巴啊?”
换做平时,陆行屿肯定一脚就踹过去了,但现在,他居然也扶了扶帽檐,抬头看过去。
真的是那个小女孩。
只不过她看着那么小,真的抬得动那些铁架子吗?陆行屿不禁皱了皱眉,宋洋已经嗓门洪亮地朝对面招了招手:“小哑巴。”
对面几个人被他这一声喊得一愣。
他拍了拍屁股起身走过去,走到温书念面前:“不会忘记了吧?就昨天,我们找你带路的,玉朝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