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就是刚才围着的人有点多,我一下挤不出来。”她解释着开口。
陆行屿的眸光动了动,踢开她脚边的碎玻璃,很快收回手。
也没有完全收回去,只是不经意地虚虚环在她腰后。
洗手台前的两人依旧在争吵不休。
而且吵到什么“离婚协议”,“华泰股份”之类的,两人愈演愈烈,动起手来,女人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
男人眼镜被打掉,攥着女人的胳膊不放,另一只手摸起台面上的一块锋利的镜子碎片。
没人敢上去拦。
温书念本能也是想拉着陆行屿快走的,可他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帽檐轻轻往下压了压,挡住她视线:“站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他走出视野。
几分钟后,传来男人的惨叫:“你是谁?许君,你不是也在外面养野男人!”
扯着喉咙,歇斯底里。
温书念抬了抬帽檐,男人被他扯着衣领摁到了洗手台另一边,手上的镜子碎片也砸在大理石的洗手台面上又摔断,眼镜飞到地上,完全没有初来时斯文沉稳的模样。
陆行屿则一脸淡漠,一只手还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顺便把水甩到他脸上:“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嘴巴放干净点,我只是看不惯你这种打老婆的男人。”
“轮得到你这种小屁孩来管,你知道我是——”
“华泰的副总,我想想,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许家的那个倒插门吧。”
“你——”
陆行屿瞟了一眼微微仰起脑袋看过来的人,压低声音:“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自己赶紧滚,二是我把你和你的小情人一起丢出去。”
男人扯回自己的衣领,捡起眼镜,灰溜溜走了。
陆行屿转过身,在洗手台前又冲了一遍手。
“谢谢。”另一边的许君怔了许久终于回过神,低头瞥见水流里的一丝血迹,“你的手——”
“嘘。”他用眼神打断女人后面的话。
许君看了眼镜子里戴着帽子安静等待的女孩,会意地点点头。
陆行屿擦干手,走过去,手轻轻拨了拨温书念的帽檐:“可以走了。”
温书念摘下帽子,没动,低头盯着男人抄在外套口袋里的手,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手。”
“手给我。”她抿着唇,一向温和如春风脸色此时严肃地板着。
陆行屿掌心向上,伸出手,开玩笑道:“害怕?要牵?”
“另一只。”
“......”
_
“陆行屿,你这手怎么了?”
两人回到餐桌,咬着吸管无聊发呆的叶琼一下坐正身子,两眼放光地看向他手上的纱布,“偷摸美女屁股被人家男朋友揍了?”
“......没有。”
“那就是袭胸。”
“你有——”陆行屿想骂她有病,但意识到温书念还在,又忍住,心平气和地教育道,“好好吃饭,不要说话。”
少女不屑地“切”了声,转头问身边的温书念:“温老师,他的手怎么了?”
“刚刚厕所门口有对夫妻吵架,男人要动手打自己妻子,他去帮忙,不小心受伤了。”她温和但神色有些低落地解释道。
叶琼:“见义勇为啊,那干嘛不说,不过他刚刚以为你——”
清脆的一声响,刀叉掉在盘子上。
两人皆抬头看向他,叶琼是心知肚明的,他就是怕自己说下去抖落出他的秘密。
但温书念就不知道了,还以为是他伤口疼。
他的伤口刚刚是自己包扎的,所以看得一清二楚。
一道三四厘米的划伤,右手,从拇指到虎口。
不深,但就怕镜子上有细菌感染了,自己是劝他去医院处理的,可他坚持不去。
“很疼吗?”她眉心蹙了蹙。
“没事。”
说完,示意叶琼也吱一句。
叶琼看他那拼命遮掩的样子就好笑:“温老师,一点皮外伤没事啦,陆行屿皮很厚的,以前被狗追着咬都能反咬回去,对了,有次被我爸踹下半层楼第二天都能活蹦乱跳地去上学。”
“?你爸为什么要踹他?”
“因为...因为他那段时间总来找我哥玩,我爸最讨厌学习差的人了,怕我哥被带坏,他又死赖着不走,我爸就踹他了。”差点说漏,叶琼在对面要杀人的目光下,绞尽脑汁地企图糊弄过去。
“这样,那——”
“温老师,你要不要帮他切下牛排啊?你看他的手好像也不方便。”
温书念还想说什么,少女扯开了话题。
伤了右手,又是拇指。
稍微用点劲伤口就裂开了,他刚才疼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温书念为自己的疏忽有些心虚,端过他面前的牛排,换了一副新的刀叉:“我帮你?”
“你切的动吗?”
“?”小看她。
但几分钟后,温书念觉得是她太高估自己,倒也不是她力气太小,主要是这冷了的牛排真难切,还连着筋。
“别切了,”陆行屿看她因为用劲,淡粉色的甲盖微微泛白,给了个台阶,“我不是很饿。”
“你不要打扰我。”
行吧,再劝该生气了。
陆行屿由着她。
_
吃完饭,温书念本想去买单。
上次的单是他买的,作为老同学,自己总得有来有往一回,但很遗憾,她们这桌的账已经被一个女人结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