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似乎也曾年少轻狂,为了一个研究课题一个设计图纸,几天几夜不休息;为了摆脱家中父亲的掌控,孤身在异国他乡,被断了经济来源,固执的自己出门打工也不屈服。年少的独来独往造成了他孤僻冷淡的性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一转眼,就是近十年。
费教授不禁从早报中分心望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平日里少年老成,不苟言笑,是怎样的一通电话,让他眉目都不自觉染上温柔,一整个上午心情大好。
“拍拖?”
“冇。”
费教授何等敏锐,揶揄,
“冇仲未?”
谢白不置可否,于是费教授了然笑骂:
“衰仔!”
茶餐厅熙熙攘攘,人群拥挤,一群人好不容易等到座位。
卿云终于明白谢白为什么说不担心安全了,原来有这么多的人都和他们有同样的想法,长安街人来人往,还有一批一批的武、警、官、兵巡逻站岗,作为全国的政治中心,怎么可能发生安全疏忽。
午夜十一点半,毫无困意,索性点了一桌子食物,大家边吃边聊。
绒绒和阿芳兴奋的讨论着刚才看见的武、警哥哥哪个帅气,丹丹说也许是弟弟了,西西不声不响低头玩着手机,几个男生另坐了一桌,似乎也相谈甚欢。
卿云咬了一口热腾腾的虾饺,小心的吸允,浓香的汁水流进空荡荡的胃,耳边依稀是天南地北的方言,觉得人世真的很神奇,前生一载,此生十八年,比她世外千百年都要精彩。
十二点时,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在广场外,绒绒她们不知何时认识了旁边理工大学四五个男生,大家直接铺了报纸坐在地上,打起了扑克。
而卿云……她正在被同班的某个男同学拉着聊天。
他们叫那个同学超哥,虽然才开学一个月还没有正式上课,但有个别人已经在系里小有名气,超哥就是其中一位,他经常搭讪各种女生要联系方式,因为也算仪表堂堂,从没失手。最出名的是之前在礼堂听军、事理论课时,因为频频玩手机被巡查的女教官点名勒令离场,他临出门还来了句,留个qq号呗?女教官犹豫片刻,给了。
此时,卿云已经不堪烦扰,打定主意回去就将他拉入黑名单,他仍然不依不饶,在卿云十句只有一句礼貌的“嗯”一声的情况下,依旧滔滔不绝。
不会这一晚上都要听他这样说下去了吧?
卿云苦恼的思考着对策。
前面的人群开始动作,好像是已经开始一波一波的放行,路灯不甚明亮,眼前都是黑压压的人影,只能跟着前面的人。
“快,我们快跟上。”
超哥伸手就要去拉卿云,却被人打断。
西西冷着脸看着前方,“喂,就这么进去,不会一个晚上都只能待在里面不能动吧?上洗手间怎么办?”
“哎呦,你就忍一忍啊!”绒绒道。
“那我先去一趟,你们先进去吧。”说着西西拉过卿云,“你陪我去。”
绒绒已经顾不上她们了,急吼吼道:“那你们先去吧,我们进去了!欧巴~等等我!”
说着去追刚认识的几个理工大学男生。
丹丹阿芳嘱咐了几句,也跟着人流走了。
原地只剩下西西和卿云。
“你知道,嗯,洗手间在哪里吗?”
“我怎么知道?”西西耸了耸肩,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卿云笑了笑,跟了上去。
她是在替她解围。西西这个人,看似冷淡,其实,很有趣呢。
就像是之前她和谢白通过话,抬头正撞上西西若有所思的目光,有些赧然想解释。
被西西抬手制止,
“不用解释,我已经可以自行脑补前因后果几万字剧情了,不要低估一个死宅的脑洞。”
可爱的,面瘫萝莉。
长安大街一望无际,因为事先考虑到了这种情况,路边设了好几个移动公共卫生间,排着长长的队伍。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另一处放行的入口,急忙跟着人流涌进,阴差阳错的居然被挤到了国、旗下前几排。
有武、警在维持秩序,拿着扩音器告诉大家尽量原地坐下,因为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累了也没有空隙坐下了。
卿云和西西也铺了报纸,背靠背坐在地上,左面是人群,右面是站岗的武、警。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卿云才知道这次□□竟然是西西提议的。
她看起来似乎不是这样热血青年。
“你不懂。”西西肃容道:“我必须亲眼见我效忠的这个国家的旗帜在阳光下升起的那一瞬,许下最庄重的誓言: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将不戴宝冠,不争荣宠。我将尽忠职守,生死於斯。”
“……哦。”
西西看了她一眼,“不必在意,这是中二的理由。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卿云沉默了片刻,点头,她想她应该是懂的。
十月份的北京还有秋老虎,但晚上气温很低,西西只穿了牛仔衬衣,有些冷。
卿云从背包里拿出外套,盖在两人身上。
“你还带了衣服?怪不得书包那么重,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