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先别急,奴婢已经派秋月和元宝去前面打探了,说不定很快就能得到消息。”那怕心里着急,兰玲依旧沉稳的安抚着自家小姐。
符嫣瞬间清醒过来,任由兰玲帮她穿衣,同时大脑快速运转。
想起白日兰玲听到的消息,符嫣暗道不好。心想皇帝该不会真打算对太子动手吧?
可若非皇帝授意,又有谁敢在皇城根儿下直接对太子外祖家下手?!
穿好鞋袜,符嫣直奔妆台,取出里面所有碎银、银票以及金叶子,都装进一个荷包里,放入内袋中。
看着铜镜里披头散发的自己,顺手拿起桃红色绸带将及腰的长发挽成便于行动的马尾,想了想又把里面的簪子都收起来,然后直奔大红木箱。
旁边的兰玲瞠目结舌,这样的小姐有些陌生,她不由得楞在了原地。
她亲眼瞧着小姐抱起藏在红木箱里的木匣,眼神始终未曾落在不远处的衣柜上,心底疑窦丛生。
兰玲自小跟在小姐身边,两人可以说是一同长大,她心知自家小姐个性谨慎。
来镇国公府前,陈伯私下里将木匣交给小姐,说里面的东西对符家十分重要,让小姐务必亲手交给镇国公。
只是镇国公忙碌,小姐又只是一介孤女,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把东西交给国公。
担心自己不小心将钥匙弄丢,小姐便把钥匙放在了衣柜的夹层里。这件事只有她和小姐知情,秋月和元宝很少有机会进小姐的屋子,他们甚至不知道木匣的存在。
可如今小姐带走了木匣,却遗忘了开启木匣的钥匙,这不得不令她感到疑惑。
仔细想想,自家小姐被柳姑娘推下水,若依小姐往常的性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柳姑娘对峙。可今日一整日,小姐连提都没提,怎么看都有些反常。
“小姐,您这是?”
“国公府怕是摊上事儿了,待会儿等元宝和秋月回来,我们找机会离开这儿。”符嫣小脸肃然,语气果决。
“附近有没有小门之类的?”
符嫣记得,像国公府这种高门大户,都会留几个小门。
“有是有,就在西北角上,可若是外面有人把守,我们去那儿恐怕会更危险...”兰玲下意识提点道。
这点符嫣也想到了,但总归要试一试,真要逃不出去的话到时再说。
......
兰玲虽然怀疑,但到底没有证据。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期间兰玲借着给符嫣拿药的名头,顺势将钥匙取了出来。
不管小姐是忘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离开前陈伯曾交代过她,这钥匙和木匣万不能丢。
手里攥着钥匙,兰玲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神色颇有些纠结。
符嫣心思乱糟糟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兰玲异样的神色。
两人等了一会儿,发现不论是秋月还是元宝都没有回来,不远处隐隐听到甲胄的碰撞声和哀嚎声。
符嫣居住的小院比较偏僻,但是能看到不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
兰玲脸色一白,声音惶惶:“小姐,你说秋月和元宝儿会不会...”
符嫣明白兰玲是什么意思,她内心同样惶惑。
本以为皇帝就算容不下太子,至多也只是抄家流放,可前面的动静显然不像她猜的那么简单!
想到最坏的可能,她嗓子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听着声音离她们越来越近,符嫣似是下定决心,拉着兰玲往她说的西北角跑。
符嫣力气小,两人跑起来跌跌撞撞。
兰玲干脆换到前面,领着自家小姐去她说的小门。
途经荷花池时,兰玲特意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她仔细想了想,总觉得这次小姐落水后醒来时,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像是在看陌生人。只是当时她太过喜悦,忽略了这点。
此时的符嫣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身边丫鬟的怀疑,她眼尖的发现不远处假山边儿上露着一块儿青色的衣角。
伸手拽了拽兰玲的衣角,主仆二人停了下来,神情不约而同的带着几分警惕。
还是符嫣壮着胆子向前走了几步,绕过遮挡视线的假山,发现里面靠近石壁的位置躺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孩童。
因为视线昏暗,符嫣只能模模糊糊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看身量差不多应有六七岁。
“小姐,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兰玲焦急的催促道。
符嫣明白兰玲的话是对的,她刚想起身离开,却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子,脚下一滑,直接后仰倒地。好不巧不巧,正好压在对方身上。
只听一声闷响,符嫣正要爬起来,袖口却突然被人攥紧。
躺在地上的小孩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昏暗的夜色中,深棕色的眸子冷冷的看向她。
“你们是谁?”
“放手。”
见他醒来,符嫣松了口气,原本还有些心虚,结果听他开口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语气也多了几分不悦。
李瑾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当即呵斥道:“放肆!”
符嫣刚想开口回怼,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道粗犷的男声吩咐道:“众将士听令,陛下有旨,镇国公府牵涉太子谋逆案,所有活口,一个不留!”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符嫣就拉着兰玲躲进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