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疼习惯了。
倒是他的女孩，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今天却为了他，遭受这样的疼痛。
医生在给江衍处理后背，阮清清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埋在他怀中不说话。
水灵玉已经出去了，阮清清让她随便找个理由跟余晖说她和江衍有事先离开了。
清洗伤口时很疼，阮清清刚经历了一次，知道那种疼痛。
但她依偎在少年怀中，却没听见他哼过一声。
相比较之下，江衍比她伤得重多了。
江衍的脚踝肿得很高，医生建议拍片看看。
山庄负责人知道这件事，赶紧让人送阮清清和江衍去大医院做检查。
检查下来，阮清除了手背上的伤和背上腿上的轻微刮伤，不算严重。
倒是江衍。
他的左脚脚踝骨裂了。
知道他脚踝骨裂，阮清清更加心疼。
却不知，一个惊天消息，在少年头顶炸开。
为了确保他和阮清清没事，医院几乎给二人做了全身检查。
医生告诉他，他患有心脏病。
心力衰竭。
中期。
这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少年心间。
心力衰竭是什么，他不是专业人员，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心脏病的严重性。
一双手颤抖得厉害，少年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问医生：“那，我能活多久?”
医生的说法很官方，说配合治疗，情况好的，能活很久，但也有突然情况，一年都活不到的病例。
一年……
少年垂下头，漆黑的眼眸看不清情绪。
“一年……”
握在身侧的手忽然用力抓住双腿，少年再抬头时，眼眶发红，哆嗦着 唇呢喃着：“一年……”
一年，他要怎么和他的女孩畅想未来，他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江衍忽然发现上天对他太不公平。
他这一生，都在黑暗的深渊里，从不曾体验过幸福的滋味。
别人有的，他都没有。
懵懂无知的年纪，他看着别的小伙伴依偎在父母怀中嬉笑逗趣，他也想被父亲抱在怀里，也想母亲疼爱地对他笑。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想要的都没有，没有父亲，母亲的更是因为厌恶他选择了自杀，选择了那样决裂的方式，死在他面前，脑浆在他眼前迸射。
跟着江大生夫妻生活，没日没夜的干活，换来的除了打骂，再无其他。
他曾经奢望过幸福，后来，现实教会了他，他不配。
直到遇到他的女孩……
她温柔地将他拉出泥潭深渊，让他的生活有了希望。
他曾一度以为，上天以往给他的磨难，是为了遇见他生命里的光。
因为她，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努力向上，想要伸手触碰属于他的那道光。
可是现在，居然告诉他，他也许，连一年都活不了?
一年!
他要怎么给她幸福?
他要怎么好好照顾她?
他给的承诺，要怎么去兑现。
江衍这一生，从没埋怨过什么，可现在，他好恨，好恨……恨命运为什么要待他如此不公。
他想要幸福啊……
想要有家。
想要她。
可是，不可能了，什么都不可能了。
胸口痛到窒息，他就那样傻傻地望着医生，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医生被他这样的表现吓到了，赶紧安慰他，说配合治疗的话，还是有可能多活些时间的。
这世上最不确定的词语，大概就是“可能”了。
“江衍，你怎么样了?”女孩温柔地声音从外面传来，彻底撕裂了少年心上的那道口子。
心，疼到窒息。
第107章 换她一生健康顺遂
可再疼，他也不想让他的女孩跟着一起疼。
少年很快擦掉泪水，只是眼眶依然发红。
阮清清推门进来，见江衍坐在椅子上，医生一副凝重的表情，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江衍，你怎么了?”阮清清看见江衍眼睛红了。
江衍仓促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过医生的药，道了声谢，转身拉着阮清清出病房外。
阮清清的左手刚包扎好，江衍只能牵她的右手。
他脚踝都骨裂了，打了石膏，阮清清哪能让他就这么离开，赶紧搀扶着他：“你别用力啊，等我去给你拿个轮椅。”
把他扶着坐在走廊外面的椅子上，安抚他：“你先在这里等我。”
“清清……”
少年忽然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回来，用力拥着她，下巴靠在她肩上，分外用力，一双眸子通红，牙齿用力到发颤。
女孩软软的，在他怀中，乖巧听话，这样的她，美好到他舍不得放弃。
江衍好恨，恨命运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如果不曾见到阳光，他便不会渴望阳光。
现在给了他阳光，却又要收回去，何其残忍。
江衍不对劲，阮清清愣了一瞬：“江衍，你怎么了?”
他的女孩太敏感，对他的情绪捕捉太准确，江衍甚至不敢情绪外露，心口已经疼到窒息，却还得努力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