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规优先于大庆律法,尤其是其中相互矛盾的地方,全都被她删减了去,一些她觉的有争议的地方,也单独写在了最后。
律法小册子全部印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学塾初级班的大考,考完休息几天就要秋收了。
学塾中每日都充满了读书声,练习本作为稀有物,每个角落都被写的满满的,根本不愿浪费任何一点地方。
这一景象两城中的百姓都自觉不去打扰,十方城的学塾要比四明城空一些,每个教室里的学生都拿着精心包裹着的书本。
启蒙的三百千本不是多么稀有的东西,但作为自己唯一的一本书,学生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包书皮。
舍不得用竹纸包,就用麻布缝一个套子,上面绣着学生名字,连翻阅的过程都很小心。
作为学塾的第一次升学考,不论是八九岁的半大小子,还是六七岁的幼童全都要参加。
一股大考前的紧张氛围正在城里酝酿,升学考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始了。
毕竟是启蒙班的升学考,考的并不难,除了默写之外,还有一小篇作文和一段翻译课文。
底下拿着炭笔的学生在努力不写错一个字,现在还没有有效清理炭笔字迹的东西,所以写错了只能涂画掉,试卷分自然会低。
坐在上面监考的正是许慕晴和魏幼荷,下面还有其他夫子在巡视,想要作弊那是不可能的。
“城主这个办法倒是挺好,同一试卷同时考试,但学生字迹夫子们已经熟悉,难免不会偏私。”魏幼荷拿着把竹扇和许慕晴开小差。
这多大的事情,许慕晴笑了笑道:“我让人将前段时间整理记录本中表现比较好的挑了出来,这次阅卷夫子们不参加。”
对于挑出来的人来说,她们只有一份正确答案和无数卷子,谁的笔迹都不认识,自然不会有偏私。
“而且,分数单独写在小木牌上,一份卷子要分人阅两次。除非分差大于5分,否则取中间值。”对于启蒙的升学考,这样做有些苛责了,许慕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要让他们习惯于这种方式,省的到时候升高级班在浪费了次数。”
现在是两边的夫子数量不一样,等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交换夫子一起阅卷了,那才是真的公平。
魏幼荷转了转手里的竹扇道:“城主对于中级班上什么课业可有安排?”
中级班许慕晴打算用主课和副课的模式,主课就是诗书礼数,一共四门主课。副课包括:工科,农科,御科,乐科,药科,商科。
副课五选三,连代课的老师许慕晴都想好了,工科有工坊,农科直接找麦田种的最好的人家,御科现在可以让穆元白带着他们骑骑马,药科有青黛,商科就去找柳华樟要人,最麻烦的乐科十方城有叶之洲和贺辞,四明城的风熙文和谢嘉应该都可以。
作为君子六艺,她手下除了赵攸宁和钱二其他人应该都是可以的。
不仅要提前分班,许慕晴还准备将选了御科和药科的学生直接弄来十方城上课,也算是两城之间的一次交流。
任何学术在许慕晴看来,都少不了交流,哪怕是不同的种类也需要交流,这是眼界也是认知。
升学考阅卷用了两天,毕竟是小孩子的答卷,对于一直在抄录户籍的人来说,可以当休假用了。
第三天夫子们算一下成绩,对于分差太大的卷子进行综合判定,以人数多的为主。
“放榜了!学塾放榜了!”兴奋地叫喊声让原本去上工的人都为了过来。
考试后的第四天,城主府门口再次被围的水泄不通。
哪怕自己不识字,也拜托人帮自己看一下孩子的成绩。
十方城人数少都如此喧闹,更别说四明城了,一整天城主府外的人群就没有减少过。
他们习惯了许慕晴放榜的操作后,心里早就以上榜作为一种荣耀。
大多数孩子都成功升学,剩下的一小部分中有的是实在太年幼根本静不下,有的是对识字认知比较慢。
但成绩不好并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没出息。魏幼荷作为校长,一个个去走访了没考上的孩子的家里,几句鼓励的话足够让这些骤然受到打击的孩子重振精神。
因为魏幼荷是他们的校长,所有夫子的课程都是魏幼荷安排的,某些程度上,学生们对于魏幼荷更加的恭敬。
“城主,为何不将两城中的学塾合并?”来十方城走访的魏幼荷揉着腿,这些天她也确实累到了。
不合并是许慕晴故意的,“竞争才有动力,如果只有四明或者十方一地有学塾,他们没有对照组,学的好坏,考的高低都没有对照。”
“不仅是对于学生,对于夫子也一样。”许慕晴是一个公平的人,公平地卷到学塾每一个人,夫子也要卷,谁都别想跑。
就是可怜了魏幼荷,一个人操心两城的事情。
律法小册子被发了下去,带着音标的小册子成为了孩子们的秋季作业,学塾的假期跟着农时走,农忙一个月,过年二十天,春耕一个月。
一年大的假期只有这三个,领到律法小册子后学生们被告知开学要考,他们要在一边农忙的时候将小册子背下。
于是等两城开始收获的时候,田间地头充满了背书的声音,不知是谁发明的,每天早上选取一定数量的章节,然后一天就背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