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岁的县令默默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许慕晴剑锋范围内,垂着眼低声道:“在下的性命也许城主看不上,但还请城主宽宏。”
拎着剑的许慕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杳城虽然比十方城富庶一点,但人口一直不多,每年都是汪翰征兵的重点县,县令显然也认命了。
“你的命确实不值钱,过后会有人过来,具体做什么他会告诉你。”
县令恍惚间只看到了许慕晴进屋的背影。
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要是他找汪翰报信呢?
明释眉眼弯弯地着打了个佛号,“施主还是老实一点,城主不是个好脾气。”
许慕晴当然不在意他们去给汪翰报信,汪翰现在自顾不暇。纶城守军可不仅仅是防守,而是直接开城门和汪翰正面刚。
所谓的十万大军在纶城打了七八天,连城门都没有摸到,根本顾不上后方。
风熙文和巫晗之前弄出来的文书培训班,随着战事推进跟着风浔进入各个县城进行开荒。
哪怕有的县里没有县令也没有主事人,也能够维持基本的运转。
这也是许慕晴敢多面开战的原因,等她拿下整个霖州,除了几个重点城池,剩下的小县给他胆子也没有反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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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辞和谢嘉接到传讯的时候,许慕晴已经拿下了杳城。
“你去?”李师父现在想到贺辞带兵就觉得牙疼,上次打乌央国的心里阴影还在心里盘桓。
坐在对面的贺辞手里转着两个玉球,正是许慕晴之前去皇城的两块玉石打造。
但她坏心眼地将带红色斑点的玉石打了个一个玉球,又用奶白色的暖玉打了另一个。
所以贺辞现在手里的两个玉球不是一个颜色,拿在贺辞原本就白皙的手里十分吸睛。
李师父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这对玉球,总觉得那红色的斑点很是眼熟。
再一看旁边喝着暖汤的许兰芷手上不正好带着一个同色的手镯。
不仅如此,许兰芷头上的玉簪也疑似和奶白色玉球一个材质。
独鹿先生一生以刀剑为伴,此时也觉得一股酸气在胸腔中乱窜。
表面上淡定坐着的贺辞,眼神几次落到许兰芷喝汤的动作上,等许兰芷放下手里的暖汤之后,贺辞才开口。
“不仅我去,先生也去。”
李师父嗤笑一声,还先生,他贺辞眼里要不是自己年纪大,怕是连个敬称都混不上,“我去了,城中如何安置?”
贺辞早就对十方城周边几个县心里有数,当初叶之洲带着人已经去过一遍,一些县几乎全县迁入了十方城。
剩下的不是胆子太小,就是带着反骨。
之前十方城又是疫病,又是洪水的,害怕也是正常。
将几个胆小县令所在的县丢给李师父去招安,剩下的贺辞带兵去打。
“不是老夫小瞧你,四千守军,你就是全带上也不见得打得下来。”李师父还是觉得应该劝一劝,没得许慕晴在外面打的热火朝天,他们再把大本营丢了。
那要是传出去,独鹿先生觉得自己的老脸都没地方放。
“谁说我要打了?”随手接过剩下的两口暖汤,贺辞转了转碗一饮而尽,换来许兰芷的轻笑声。
“老夫觉得十方城风水不好,等主公忙完,还是将工坊移去四明吧。”李恭肃、李师父表示他实在受不了这越来越放肆的两人。
许兰芷递了碟点心过去,“先生不必置气,让子归去吧,他心里有数。”
毕竟是许兰芷开口,李师父再多的怨念也只能压下,胡子被吹的一荡一荡,“好啊,那我带一千人?”
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贺辞还真的点了点头。
“好!那老夫等着看你贺子归的手段。”李师父端起点心,甩着袖子就气哄哄地走了。
“子归,你何必逗他,独鹿先生本就气性大些。”许兰芷好笑地撑着脑袋,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贺辞常年低温的指尖。
之前还面色冰冷的贺辞软了气势,低声道:“我没有气他,实话而已。”
独鹿先生听着政务厅里传来的阵阵女子笑声,抓了个点心丢进嘴里,含糊地劝着自己,“不能生气,老夫还要打绝世名剑出来呢,不能生气!”
四明城的谢嘉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赵攸宁在这里,他接过巡查汾河的工作,指了个县给赵攸宁。
剩下的就看赵攸宁自己发挥,谢嘉甩锅甩的毫无心理负担。
“好,先生保重自己。”赵攸宁没觉得哪里不对,带着五千人就走了。
谢嘉给赵攸宁的行进路线安排的很明白,最开始的县连个正经县城都没有,再到有县城,但守卫不多的县,赵攸宁只用负责眼前的战斗即可。
而原本在十方城的叶之洲,正在往杳县赶,到了杳县再次一头扎进公务里。
“为何每次开荒都是我!”叶之洲拉着明释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命格有问题。
难不成他就是个劳碌命?这都第几次开荒了,一开荒就喊他。
“贺辞都能在十方城里一边风花雪月,一边欺压我,为何我如此之惨。”耷拉着眉眼的叶之洲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倒不是害怕开荒,就是觉得委屈,莫名的委屈。
“咚。”明释放下手里的空白本子,发出恶魔般地低语,“这些都要做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