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改良胡服外套着李玄青给她定制的锁甲,长发在夏风里飘扬,朗声询问的许慕晴气势压的汪翰这边人心里沉沉。
没人看到秦曜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唇角都要压不住了。
他就知道,他的主公一定能猜到他的计谋,这种心灵感应般地默契,让秦曜抓着缰绳的手都在颤抖。
这种时候,汪翰自然也不能输了气势,同样打马上前。
“许城主如此盛情,翰怎能扫兴。”
“离开霖州日久,还真是想念霖州的一草一木。”
好歹是曾经的盟友,两人没有失了体面。
进攻的鼓声响起,许慕晴一马当先,身后是漫天的箭雨。
秦曜被汪翰留下的近卫塞在盾牌后面,乒乒乓乓的声响不绝于耳。
这其实是秦曜第一次亲临战场,之前在西荒的时候,还没等鲍老爷对上师运他就跑了。
现在倒是胸腔鼓噪地不行。
“给我把刀。”沙哑的嗓音让旁边的近卫都没有反应过来。
秦曜垂着眼,重复了一遍,“给我把刀。”
近卫看着厮杀的战场,对于秦曜的重要性他心里很清楚,犹豫了几息将自己的佩刀递给了秦曜。
“先生,如若我遭遇不测,一定要保全自己。”近卫接过战友递来的不知哪个牺牲的兄弟的佩刀。低声叮嘱着。
战鼓如雷,尘土伴随着血腥味在风中肆意飞舞。
许慕晴长剑划过之处,留下的只有尸体。如同她手里的长剑,许慕晴硬生生将汪翰的队伍杀出一刀口子。
同样是两万人,汪翰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双方的差距。
他看到自己的兵砍到了敌人的肩膀上,却被精良的盔甲弹开,随后殒命。
他看到远处的低矮丛林里,时不时有暗箭射出,精准地带走企图偷袭的兵士。
是什么时候开始,许慕晴竟然成长到如此地步。汪翰骑着马定定地站着,敌人却默契地绕过了他。
是从勤王回来之后,许慕晴要打葛山三县的时候么?
还是说在更早之前打下牧谷和双集的时候?汪翰想不出答案,除了心惊之外更多的是无措。
从纶城失力开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丢了大半的地盘,可忙着逃跑的他对于许慕晴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咚!咚!咚!”
“降者不杀!反抗者杀无赦!”跟在许慕晴身后的小队长带头喊道。
“降者不杀!反抗者杀无赦!”战场上各处都传来应和的声音,让人觉得胜利无望。
你看这才多久,敌人就占据了绝对优势。
开始有兵士放下手里的武器,他们本就是霖州人,如果许慕晴愿意不杀他们,说不定还能回到家乡。
放弃是会传染的,士气崩溃也不过在一瞬间。
汪翰被近卫保护着,还不忘拉一把秦曜,现在两人站在一起,周围围着十几个汪家的近卫。
大马而来的许慕晴勒了下缰绳,似乎也杀红了眼的马匹嘶鸣一声,停留在近卫外面。
“许城主,我们也算旧识。”汪翰苦笑一声,看着远处被绑成一列的兵士们,觉得这就是天意。
许慕晴点了点头,在大庆几个大集团之中,她和汪翰算是难得关系还可以的。
“翰自知无力回天,也听闻过许城主治兵严明,能否放我家人性命。”
赤河一直放着,未尝不是许慕晴在等,等的就是这一刻吧?汪翰掏出自己的家主小印抛给许慕晴。
“好,只要他们不捣乱,不作妖,我可以将他们送去给风清平先生,以后做个清流也不错。”
倒不是许慕晴心软,而是赤河没必要也杀个血流成河。
霖州已经流了太多的血,能少一点就少一点吧。
放下心中重担的汪翰看了眼秦曜,掀袍跪了下去,换来周围一片泣血声。
“翰求许城主件事。”汪翰觉得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遇到秦曜太晚了。
“牧先生,本是碍于我的救命之恩,才一直帮助我。”汪翰甚至不敢用辅佐这个词,就怕许慕晴对秦曜起了杀心。
“许城主,能否留他一命,先生年纪尚轻,还有……大好时光。”汪翰这辈子没求过人。
士族出身的他知道自己这么跪在敌人面前,是多么的屈辱,是死后祖先都要唾面的行为。
但他真的愧疚,“若不是我,先生也许可以云游这五州八川,也许会遇到明主,成就一番声名。”
“翰……求许城主,不要轻辱了他。”说完汪翰认真地给许慕晴磕了三个头。
“家主!”近卫们流着泪,这是他们的家主啊,是他们的荣耀和依靠现在却如此卑微地祈求着。
一直站在那里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秦曜突然出声。
“是么?”
“重新认识一下,在下秦曜,许慕晴的秦。”
第114章 一统霖州
跪在地上的汪翰呆呆地重复着,“秦曜?晴曜?”
许慕晴刚翻身下马,就看到秦曜突然抽出腰间的刀,干脆利落地划破了汪翰的喉咙。
周围的近卫甚至来不及反应,秦曜仗着身体柔软,闪身出了近卫圈,站在了许慕晴的兵士前面。
“秦曜之名,你不配叫。”秦曜边说着还躬身行了一礼。
别说汪翰的近卫了,就是许慕晴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