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问许慕晴要了一大包,自己喝了不少,能给君清瑜的并不多。
君清瑜叫了一壶热水,转手就递给了吕双江,明显是僭越的行为,吕双江面上丝毫没有生气,接过热水自顾自地泡了一壶。
“大人可不像是来喝茶的。”君清瑜坐在案几对面,神色淡淡。
吕双江扬唇笑了笑,等茶泡好了之后给君清瑜递了一杯。
看着清淡的茶水,君清瑜试探地啜了一口,微微皱眉。
茶汤有些苦甚至还有一点涩意,但香味弥补了这一点,咽下后舌尖微微回甘,倒是让人忍不住再尝一下。
“此种喝法,似有耳闻。”君清瑜翻了翻记忆,“去岁,阎家似乎得了什么好物,描述与此物很像。”
去过十方城的阎家天使自然是把炒制好的茶叶给供了上去。
“听闻数量稀少,大人舍得送这么多?”君清瑜还以为吕双江是来送上次帮忙的谢礼。
“清瑜多虑了,不过是得了好东西,想来分享一下罢了。”
吕双江说的坦诚,君清瑜是一个字都不信,两人拉扯了一番,吕双江貌似不经意地问:“听闻太师近来好转了不少?”
每年春季君太师身子骨都不太舒服,现在入夏了自然好一些。
“大人找父亲有事?”君清瑜知道,这才是吕双江的真正目的。
“也算有吧,就是想让太师帮着出个题,考教一下人而已。”
幕僚和名士往往是挂钩的,但名士这称号水分太大,尤其是一些人本事不大名气却不小。
他不觉得光靠自己一个人就能飞快甄别这些人的能力,但君太师的考题可以。
“君家,偏安一隅惯了,怕是不能帮上大人。”君清瑜想了不想地就拒绝了。
闹呢,就乔英现在的形式,君清瑜觉得万景楠拿下至尊之位的概率都比乔英大。
吕双江也不生气,语气担忧地道:“听闻,你家幼弟出去游历,已经多日没有消息传回了。”
“双江倒是能找朋友帮清瑜问问。”
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君清瑜眼神沉沉地看着对面饮茶的人,“大人的意思是,这题不得不出了?”
君家联系不到君清宴,吕双江却说找朋友问问,要是问到了君清宴的消息,对于君家同样是麻烦。
“唉?清瑜怎会如此想我?”吕双江一脸无辜,语气甚为委屈,“在这大庆,想要打听你家幼弟消息的人不少,我不过是有几个朋友罢了。”
“呵。”君清瑜朗笑一声,“清宴自幼身体不好,连妙空大师都束手无策,一切都有缘法。”
他君家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就算用弟弟来威胁,君清瑜也不愿趟吕双江的浑水。
“清瑜说的对,一切皆有缘法。”吕双江顺着话应承了一声,环顾君家待客的正厅。
不论是插花的花瓶,还是隔断的屏风都各有章法,和君家人清风傲骨很是相配。
“有时我也在想,乔英尚可优待君家。也许万景楠也可以,但要是宁祯回了皇城。”
“又或是天轮教顺势壮大,君家还能偏安一隅么?”
吕双江像是自言自语,一点不在乎对面脸色越来越黑的君清瑜。
“哦对了,万景楠起事的时候,君家没参和,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找个人来杀鸡儆猴。”
“嘭!”君清瑜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茶汤随着手指溅了一桌子。
吕双江仿佛看不见对方的怒火一般,“没烫到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大人待如何?”君清瑜由着下人收拾案几,对于弄湿的衣袍没有多看一眼。
要说吕初云常年跟着乔英在外,容貌也变的稍加粗犷一些。一直当着文臣的吕双江则面容更加柔和。
现在正笑的十分和善,“我能如何,不过是这硕大的皇城什么都要管,觉得有些累了。”
“前几日还抓了几个天轮教的教徒,企图在皇城里蒙混过去,也是胆子大。”
字字句句没提君家,但处处都是威胁。
君清瑜听懂了,现在吕双江掌管着皇城,如果真的要搞君家,不是没有办法。
就弄个天轮教的黑锅一扣,君家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大人就真的不怕天下人的议论么?”君家立世,靠着的不仅仅是官职,还有君家的耿直和忠诚。
吕双江扭头就把宁祯的人设往自己身上一套,“吕家原本就只剩我和哥哥,现在也不过是双江一人而已。”
劳资就一个人,还怕什么百姓议论?面上带着诡谲地笑容,吕双江觉得宁祯这人不咋滴,但还挺好用的。
厅上静了许久,淡漠地声音里带着些咬牙切齿,“你想要什么考题。”
君清瑜明显是气狠了,连敬语都不用了。吕双江从袖子中掏出一小卷布帛递了过去。
等吕双江走后,独自平静下来的君清瑜才打开桌上的布帛。
“何为大庆根本。”
“论战之利与战之害。”
“战乱中如何安抚百姓。”
“为何战乱不止?”
吕双江写的很简略,君清瑜却死死皱着眉,这里有些题目算是老生常谈,但结合下面的来看,又像是又特定的作用。
难道吕双江真的是在为乔英的以后考虑?
君清瑜不得不感慨,死去的建德帝何德何能,让吕双江如此忠心,连死后都一心筹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