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转头看着谢嘉,眼里带着郑重,“安之,我当时以为主公那边让我抉择的。”
“并不是故意逾越。”
话说到这,贺辞突然紧了紧牙冠,若真的是主公让他抉择,那岂不是成了许慕晴故意试探。
所以云铮是想让自己和主公之间产生龃龉?
这个认知让贺辞神色阴沉,他平生最恨这种离间人心的伎俩,虽然他自己也会用,但那是对仇人的。
自己和司空家有仇么?
“呵。”气笑了的贺辞唰地转身,“今日我告假,劳烦安之辛苦下了。”
说完也不等谢嘉同意,大步走出了门,浅竹色的衣摆在秋风猎猎作响。
目送贺辞出去的谢嘉拾起桌上的信,重读了一遍后面一段。
他都可以想象的出,许慕晴当时的神情,君清宴在描述许慕晴的时候笔墨间看得出是精心打磨过的。
“倒是有点用处。”
被惦记的许慕晴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尽职尽责地做着自己的插旗工作。
而此时的乔英身后带着包括赵攸宁在内的五百人,正在追击万景楠的踪迹。
为何是五百人,因为万景楠丢弃大部队独自逃了。
说是丢弃也不准确,几天前乔英把万景楠堵在了一个山坳里。
全是世家本家的人马,面对跟着乔英多年的正规兵士根本就不堪一击。
万景楠眼看着不敌,独自带着心腹逃离。
“快!他没地逃了,前面就是断崖底了。”乔英红着双眼,秋日的高温让盔甲里的汗水发出酸臭的味道。
他此时根本顾虑不到身上的黏腻,一心只有前方狼狈逃窜的身影。
“驾!”马被催地疾行,扬蹄越过一条水沟,没有丝毫的停顿。
赵攸宁死死跟着乔英的身影,手里的缰绳都被捏变了形。
吁!吁!
穿出树林后,乔英停马立住,对面正是被断崖拦住了的万景楠一行。
“还真是好久不见!”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乔英死死地看着曾经地好友。
连栋抹了把脸,翻身下马后整理了下衣摆,躬身行礼道:“大将军,风采依旧。”
“风采依旧?”乔英拎着长枪驾马踱步而去,在马上低头睥睨着连栋。
“你倒是选了个好主人,现在都还带着你。”
赵攸宁抬手制止住身后的亲兵,让他们把这一小圈围住后,自己走了过去。
一身深紫色华服的万景楠同样骑在马上,发冠隐约有松散的趋势,几缕头发散落了下来。
即便如此,万景楠还是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乔英,没想到连你也甘愿匍匐在那女人身下。”薄唇里吐出恶毒的字眼,万景楠语气中的不屑简直要溢出来。
嗖地一声,赵攸宁瞬间拔剑,却被乔英按住了肩膀。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攸宁啊,给你上一课。”
“有些人呢,表面上看着气势豪迈,其实是个输不起的人。”
“这样的人会把一切的问题都归于其他人,可以是敌人,也能是下属和幕僚。”
“喏,你眼前的这个就是。”
乔英是没想到万景楠居然在最后时刻连君子风度都保持不住。
随后也翻身下马,看也不看万景楠的脸色,转而对连栋道:“啧啧啧,你这眼光不怎么样啊。”
连栋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的时候,“何止呢,连续两次都看走眼了。”
“说起来,还是双江,早早迷途知返。”
“就是辛苦你了点。”
提起了过去的徐明瑞,乔英也不由地沉默,再说到吕双江的时候,乔英面上露出无奈。
点了点心脏位置道:“你还提他,双江真真是把我气的心窝子疼。”
连栋噗嗤一笑,“他从来都是我们之中最聪慧的。要不是你轻信阎虹,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眼看着这俩人在那里忆往昔,完全把自己忽略掉,万景楠冷不丁地开口:“呵,都成了许慕晴的走狗,还有脸提过去。”
“唉。”连栋没好气地撇了眼万景楠,对乔英耸耸肩,“你别管他,将死之人抛去了那层人皮而已。”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居然就真的信了阎虹。”乔英脸上带着自嘲苦笑一声。
“还好初云被许慕晴救了回去,不然我这脑袋指不定早就掉在了哪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初云还活着?真好!吕家双子名不虚传。”连栋转头看了看身后万景楠带着家主们。
对乔英道:“曾几何时,我也想封侯拜相,成就从龙之功。”
“现在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身后事就麻烦你了。”
却见乔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早就想好了。”
连栋笑着点了点头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乔英和万景楠对视。
虽然乔英站在地上,看向万景楠的眼神却更加轻蔑。
“自古忠臣良将,你妄称伪帝,可堪忠臣?可敢说自己是良将?”
乔英也不等万景楠回答,眼神逡巡在对方的车队,一个十来岁的孩童正在怯怯地看着他。
怯懦的神色和瘦弱的身板让乔英觉得怪怪的。
指着那孩子道:“这是先帝的孩子?我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