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那儿干什么呢,别想磨洋工,还不快点来干活,否则我跟队长举报你们!”
“切,没意思!”
“走了!”
小青山名叫小青山,实际上是相对蔓延无边的巨大山脉而言,实际上小青山还是很高大的,小青山公社下辖十几个大队都在它的包围中。
以前暑假也经常来,山脚下的一片地方张惠还是很熟悉,走了半个小时后,周围的树上没有被砍过柴的痕迹。
一抬头,从树下到树梢,没被砍过的枝丫生长得特别粗放。
张惠记得报纸上说人参基地在后山,也就是山北的方向,分辨了一下方向,张惠往后山走。
走了两个多小时后,没看到和照片相契合的地形,张惠只能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在一片乱石堆里看到山药叶子,张惠忙活了一会儿给挖出来。
等她从山林里走出来,夕阳西下,山脚下的村落里,已经燃起了炊烟。
“表姐怎么才下山,我爸妈担心你在山里迷路了,叫我们上山找你去。”
张惠笑着说:“我又不是没来过,怎么会迷路。”
陈立看了一眼背篼:“哟,挖了几斤山药,叫咱妈杀一只鸡炖来吃。”
陈阳白他一眼:“有本事你跟咱妈说,看会不会揍你。”
“嘿嘿,表姐去说,咱妈肯定同意。”
“算了吧。”张惠把背篼给陈立背着,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是细水长流的好,每天有个鸡蛋不比你一顿把鸡吃了强?”
张惠是知道的,舅舅在公社上班,两个表弟要上学,挣工分的主力只有舅妈,所以他们家一年到头分不了多少粮食。
舅舅的工资大头给两个表弟读书预备的,只能劈出一小半补贴家里的嘴巴。
平日里没多少油水,家里的鸡蛋舅妈就没有拿去供销社卖过,除了人情来往之外,基本上都进了表弟们的肚子。
“惠惠回来了。”
“嗯,舅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下面快得很,张惠洗好手去厨房,舅妈用猪油煎蛋,热水下锅,不过一会儿锅里翻滚的蛋汤煮得发白,丢下一把面,又抓了一大把青菜叶子丢进去。
陈阳已经摆好了大汤碗,胡秀利索地调好味道:“别烧火了。”
“这把烧完就没了。”舅舅拍拍手从灶台前站起来。
连汤带水五碗面,陈阳和陈立都不去堂屋,端着碗蹲在屋檐下,稀里呼噜就给解决了,吃的一头大汗。
“真香!”
“要说味道,还是猪油比菜籽油香。”
“那可不!”
陈立扬起脑袋:“表姐,下次姑姑中秋节回来的时候也带肉呗,等我们过年大队上分肉了,我还你。”
“行呀,到时候给你带大肥肉。”
陈立嘿嘿地笑:“表姐真好。”
“蹭你姑姑家的肉吃不如你自己争气,进了厂捧上铁饭碗还能缺你的肉吃?”这个时候胡秀都不忘督促儿子。
“哎哟妈你别念叨了,我和我哥都知道,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读书行不。”
“知道就好。”
张惠喝了口面汤,不由地感慨,这个年代真是又贫瘠又充满希望。
“惠惠今天上山挖什么了?”陈觉问道。
“几斤野山药,咱们明天炒着吃,煮稀饭也行。”
“煮稀饭吧,撒一点毛毛盐,香糯又好吃。”
“听舅妈的。”
吃了饭洗漱完,张惠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努力回忆那张旧报纸。
为了能走得远一些,张惠跟舅妈说要进山去挖黄连,中午不回家吃饭,懒得走路。
黄连这个药材还挺常见的,胡秀也没有多问,早上多煮了两个鸡蛋,又蒸了一根手掌大的红薯叫她带上中午吃。
“水壶别忘了。”
“哎!”
今天张惠早早上山,昨天那几个知青今天也分到在那个山坡上干活儿,正好看到张惠上山。
“打听到了,那是谁?”
“不知道,我们昨天下工累得跟狗一样,谁有空去打听?”
“快点下雨吧,等下雨了咱们才能休息。”
“这破乡下,连休息都要看老天爷脸色。”
今天张惠走的远了些,绕到后山上,站在高处看,有好几个地方都像报纸上那个配图,记不清楚了,只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去看。
等到半下午,时间不早了,张惠才打道回府。
今天没有野山药,运气好碰到一个陷阱,捡到一只奄奄一息的野鸡,为了配这只野鸡,张惠勤勤恳恳地捡了半篓蘑菇。
至于黄连么,也就三两块。
张惠赶紧着下山,她下山的时候还没下工,她就先回去,烧水把野鸡毛烫了,收拾出来,放锅里先炖上。
等野鸡炖得差不多了,张惠又蒸了一锅红薯多米饭少的干饭。
陈阳和陈立回来,离家还有几十米,陈阳吸了吸鼻子:“好香!”
“鸡汤的味道!”
“鸡汤的味道!”
兄弟俩异口同声,撒开腿马上往家跑。
一跑回家,哟,还真是!
“表姐哪里弄来的鸡?”
“山上捡的呗。”张惠揭开锅盖调盐味:“你爸妈呢?”
“我妈在后面呢,我爸也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