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独秀回头一瞄兔玩偶,笑道:“让它坐贵宾位。”
两人有说有笑地落座,听着车内的爵士蓝调,正准备启程返回酒店,却忽闻慵懒音乐中断。
只见手机上有来电显示,荧幕弹出“陈静姝”三字,打断他们谈笑的氛围。
楚独秀怔然,没听过此人。她面露疑惑,忙不迭收声,等谢慎辞接电话。
谢慎辞看到来电一愣,也没有回避身边的人。他没戴蓝牙耳机,直接公放接电话:“喂,妈。”
电话里传来女声,语气透着随意,问道:“你明天回来么?不回来的话,我打球去了。”
居然是谢慎辞的母亲!
楚独秀深感震撼,不料他给自己亲妈备注真名,此举冲击她的过往认知。毕竟她给楚岚的备注,写的是“母上大人”。
“我不确定。”谢慎辞看一眼楚独秀,又道,“你不用管我,以前不都直接去,怎么突然问起来?”
“我本来懒得问你,但你爸去看爷爷,回来不就说起来……”
母子俩的沟通直来直往,并非嘘寒问暖的风格,倒像平等交流的朋友。
陈静姝及其丈夫对儿子管得不多,谢慎辞从小就是有主意的孩子,再加上出国留学又回国独居,具有较强的自我管理能力,没什么好操心的。
只是谢老爷子观念保守,最开始抗拒单口喜剧行业,后来是忧虑孙子成家的事。两边就只剩一个老人,他的想法根深蒂固,后辈很难轻易转变,平时只能敷衍加哄骗,努力将话题岔开。
因此,谢慎辞长期待在海城,出差或逢年过节时,才会回燕城探望家人,主打一个远香近臭式亲情。
但今日有所不同,谢老爷子传回劲爆消息,非缠着儿子,问孙子近况。
陈静姝疑道:“你是谈女朋友了么?”
谢慎辞、楚独秀:“……”
楚独秀睁大眼,她骤然一惊,都怀疑双方打视讯电话,不然怎么能够发现自己?
谢慎辞怕她不快,他赶忙轻咳两声:“妈,你今天怎么了?”
明明不爱多管闲事,却难得地八卦起来,探究他的个人问题。
陈静姝:“家政帮忙洗车的时候,看你车里有个兔玩偶,像是女孩子的东西,回去就顺嘴一提,你爷爷非说你恋爱了,今天旁敲侧击你爸,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谢慎辞不在燕城久居,偶尔需要家政来打扫,跟老爷子用的是一批人。他以前没谈过恋爱,自然没注意过这些细节,谁料玩偶的事被传回家去。
“你到底谈没谈啊?要是谈了的话,就找个机会,带回家坐坐。”陈静姝蹙眉道,“没谈的话,你自己去跟爷爷说,别老让我和你爸做传话筒,都那么大人了。”
父母对儿子没要求,耐不住他们的父母对孙子有要求,做饼干的夹心别提多别扭。
“嗯……”谢慎辞欲言又止,犹豫地望向楚独秀,见她满脸惶惶,似也措手不及,在心底斟酌措辞。
他倒是对带她回家没意见,只是她不一定做好心理准备,原本想细水长流地铺垫一下,谁料事情就被捅到爷爷那里。
陈静姝很少听他语气踌躇,不解地发问:“你是谈了,又被甩了,感觉很丢脸,不好意思说?”
“……”
楚独秀听闻此话,本来还挺局促,现在差点喷笑。她当即抿嘴,强忍住声音,肩膀都发抖,颇为幸灾乐祸。
谢慎辞无奈道:“妈,我在你心里究竟什么样?”为什么她会这么想?
陈静姝:“不像样。”
谢慎辞:“?”
一脉相承的冷幽默,将人堵得哑口无言。
楚独秀闻言更感好笑。
陈静姝劝道:“被甩了也跟你爷爷说一声,不要让他着急上火,再给我俩打电话了。”
谢慎辞总算领悟过来,陈静姝女士特意来电,就是为转移家庭矛盾,只要自己和爷爷直接沟通,他俩就能顺势溜走,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想干嘛干嘛,别提多潇洒。
谢慎辞察觉楚独秀在旁边偷乐,他不禁瞪她一眼,眼神还颇为哀怨,没有发出声音,反而比口型道:你都不帮我。
楚独秀同样没出声,开始空气式交流,对口型道:帮帮帮。
谢慎辞一愣,他一指手机荧幕,再次用眼神示意。
楚独秀点头,表示可以去。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表演单手投篮,继续比着口型:但妈妈有空吗?
陈静姝说明天要打球,显然没时间接待他们。
谢慎辞略一思索,问道:“妈,你明天打球,是上午下午?”
“上午。”
“那我们下午来吧,不耽误你的安排。”
“?”
陈静姝没反应过来,迷惑道:“你们?你不会打肿脸充胖子,跟我玩偶像剧里尬的,明天雇一个人回来吧?”
不得不说,谢慎辞天马行空的想法,同样有家学渊源,现在就可见一斑。
谢慎辞有人撑腰,他瞬间就有底气:“当然不是。”
楚独秀见状,弱弱打招呼:“阿姨好……”
陈静姝:“……”
下一秒,四周空气停滞,陷入漫长沉默,连电话那头都没声音。陈静姝显然没料到,谢慎辞身边还有别人,一时间被惊住了。
楚独秀发现对方哑然,顿感彷徨不安,礼貌地问道:“明天过去,是不是会打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