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恩亭格外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满足了他的大男人主义。
他看着那纸箱问:“里面什么东西?”
程新余告诉他:“里面是烧酒,我妈让我寄出去。”
靳恩亭下意识就问:“你家酒坊开了网店?”
“没开,这是寄给一个恩人的。”
“恩人?”他琢磨着这个用词,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吃饭,你问起我名字的由来吗?我是在新余火车站出生的,我爸才给我取了个地名。当时给我妈接生的女医生,我家这么多年一直跟人家联系着。这酒就是给她寄的,她先生特别爱喝我家的烧酒。”
靳恩亭兀自笑了笑,又问:“你见过你这个恩人吗?”
“我三四岁的时候见过一面。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忘记恩人长什么样子了。听我爸妈说人家现在是青陵妇保的妇产科大主任,特别厉害!”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找时间见见,没准你以后生小孩会找她接生。”
程新余:“……”
“感觉生孩子离我太远了,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程新余没注意看他暗藏深意的眼神,重点跑偏了。
靳恩亭低头笑了笑,没再多说。
两人抱着一箱烧酒到了快递站。
程新余扫码下单,在小程序上填寄件地址。
“寄到明川公馆?”靳恩亭看见屏幕上她填的地址,读了出来。
“嗯。”她专注打字,小声回应。
他有意多说一句:“我爸妈家也在明川公馆。”
“是么?”程新余完全没get到重点,随口道:“这么巧啊!听说明川公馆都是青陵有钱人住的地方,我这位恩人也蛮有钱的嘛!她先生好像是做生意的,家里肯定不缺钱。”
靳恩亭:“……”
他默了默,干脆闭嘴。
寄完快递,两人一起去吃早餐。
镇上一家经营了三十多年的老店,烟火气十足,专门卖汀兰的特色美食。一些美食博主和热衷美食的游客带火了这家店。搞得他们本地人还要跟游客挤。
入座以后,程新余主动安利:“他们家的拌粉和枸杞肉饼汤是最好吃的,你一定要尝尝。春条和米果也好吃,炸得脆脆的,特别香。”
一说到美食,她的眼睛就会发光,神采奕奕的。
靳恩亭:“那就一样来一份。”
都是镇上的熟人,老板娘还送了两份酒酿蛋。一见靳恩亭就夸:“新余呐,男朋友这么帅,小妮子真有眼光!”
老板娘说的是客家话,靳恩亭听不懂。不过看表情肯定是夸他的。他就跟着礼貌的笑。
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带出去太有面儿了。程新余虚荣心爆棚。
早餐结束,两人开始了一天的行程。
汀兰最著名的就是客家老屋。程新余家所在的江汀镇没有太多保存完好的客家老屋,隔壁几个镇才多。
他们打车去了河汀镇。这里的客家建筑群保存得最完整,经过当地政府系统的翻新重建,又招商引资,打造出极具客家风情的自然村。该镇是所有客家自然村里人气最火的一个。
今天太阳照旧很毒辣,程新余一下车就把防晒服裹上了,包得严严实实的,防晒意识很到位。
怕靳恩亭被晒黑,她举着防晒喷雾朝他手臂上狂喷一通。
他哭笑不得,“没那么娇贵。”
程新余有理有据地说:“晒黑了就不好看了,我喜欢皮肤白的男人。”
靳恩亭:“……”
说到底她还是沉迷于美色。他的这张脸为他赢得了她。
他刮了刮她鼻尖,揶揄:“还说你没有对我见色起意。”
她拿他的话来堵他:“靳先生,那分明是一见钟情。”
靳恩亭:“……”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姑娘原来这么狡猾的。
靳恩亭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剥糖纸,每剥一层,他对程新余的认识就多一分,她带给他的惊喜也就多一分。
一段好的感情就是这样惊喜不断,越相处越觉得合适。
程新余一个本地人对这里熟门熟路,知道哪里人最少,哪里风景最好,哪里最出片,哪家店最好吃。
两人都不愿跟人挤,就去了游客相对少一点的西区。
弯弯绕绕的小巷,隐隐冒绿的石板路,风韵犹存的老屋,青砖瓦黛,白墙上爬满张扬的凌霄花,团团簇簇,火红炙热,昭示着夏天的热闹。
几个姑娘坐在老屋的台阶上拍合照,拜托程新余替她们拍。
程新余找准角度,调好对焦,替她们拍了几张漂亮的照片。
姑娘们满意地道谢。
靳恩亭抬抬下巴,示意程新余也坐到台阶上去。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机,“新余,我来给你拍照。”
程新余把自己的脑袋摇成拨浪鼓,“我不上镜。”
那天在法慈寺后山茶园,一堆女孩子在摆拍,他提出要给她拍照,她当时就拒绝了,说自己不上镜。
“你最上镜了。”靳恩亭把自己的手机屏保递到程新余面前,“不信你自己看。”
屏保是她的照片。四月的某个傍晚,他从海昏出差回来,一下飞机就跑去甜品店见她。她站在店门口举着手机拍玉兰花,嘴角微微挂着点笑意,长发自然飘逸地垂在肩头,侧脸的弧度清淡秀致。白裙在晚风里翻滚,身姿娉婷婀娜,说不出的安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