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内外,大部分的东西看在他眼里,绝对是现在的姜肆置办不起的。
他目光闪了闪,又坐回了姜肆跟前。
他刚刚没细看姜肆,这会儿再看就觉出不对了,她身上穿着的衣裳料子看着也很不错,手腕上还有一支银镯子,看着不像假的。
他终于察觉到,自己或许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当着薛檀的面问:“楚姑娘难道在京中还有什么亲戚不成?我瞧着姑娘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姜肆说并没有:“我在京中孑然一身,唯有恒王妃一个朋友。”也算是解释了自己的日子过得滋润的原因。
季真不太信,他一直觉得许云雾认她做义妹是想断薛平的念想,而不是真心待她。
他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真情实意的感情。
姜肆见他不信,也懒得说什么,总不能说是薛准给的吧?倒像是前夫留下的东西似的。
又聊了一会儿,门口有人敲门。
姜肆去开门。
方清词站在门外,他往里看了一眼,问:“我来得不是时候?”
姜肆:“没有,他们俩等会就走了,你进来吧。”
季真当然是认识方清词的。
方师的嫡长孙,当年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不学治国之道,反倒从了医,主治的还是女科,难免被人议论,那个别人家的孩子立刻就成了别人不愿再提及的人。
季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方清词到小院来的次数不止一次了,这个月几乎每天都来,习惯了,进门以后就朝薛檀和季真点点头,然后自顾自地去看自己和姜肆昨天处理的药材,最近天看着要下雨,他怕太潮了药材受损。
他的熟稔让季真误会了。
他看一眼姜肆,再看一眼薛檀,最后看一眼屋内低头摆弄药材的方清词,心中凛然。
他想,这是个高手。
第40章 第 40 章
姜肆正低着头和薛檀说话, 没看见他,反倒是窗口的方清词看见了他微妙不屑的表情,再结合他到处打量的动作, 多少有些明白。
想了想, 他敲了敲窗户。
季真回头,正看见他脸色淡淡的:“有些事不是你不信就是假的。”
季真一脸茫然:“什么?”
方清词说:“我为医者,她有没有癔症我最明白不过,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我建议你不要光靠眼看,用心看。”
季真:“合着我看个人还得掏心掏肺地看?已经是如此明显的事情了, 怎么你偏偏不信?”
他冷哼一声:“要替她说话倒也不必如此。”
见他冥顽不灵,方清词摇头:“我觉得该看病的人应该是你。”
“你!”
“且不说她并非癔症,就是有癔症又如何?”方清词很冷静, “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也不该拿别样的眼光看他,季真,你着相了。”
季真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方清词也就懒得再和他说话了,仍旧弯着腰理手下的药材。
出了姜肆的府门, 连薛檀也跟他说:“子复, 你最近有些焦躁了。”
虽然季真面上没表现出来,可薛檀对他很了解:“也怪我,你和楚姑娘合不来,我不该带你来的。”
季真急道:“凭什么不让我来?我是自己要来的, 关你什么事?”他这不是怕薛檀被迷惑么。
可薛檀却说:“你来了,你心里不痛快, 虽然没把气儿撒出来,可人人都能看出你不痛快。”
他觉得楚姑娘是个聪明人, 肯定已经看出来了季真对她的不喜欢,可碍于自己的面子才没有发作。
“我并没有被她迷惑。”薛檀认真地看着季真,“我愿意和她相处并不是因为她给我灌了迷魂汤,而是因为我觉得她相处起来很舒服。”
这种舒服是他从未在别人那里体会过的,他自然也愿意去维护。
见季真垮着脸,他说:“我是认真的,以后你不想来就不来了,我自己一个人过来也可以的。”
季真沉默。
半晌,他才说:“不来就不来!我又不稀罕!”
他扭头就走。
薛檀摇了摇头,立马跟上了。
等他们一走,方清词便放下手里的药材,洗完手,从自己的药箱里掏了一份契书出来:“你要的铺子,他们正好要招大夫。”
这个铺子是姜肆托他找的,她对京中并不熟悉,很多东西都靠着许云雾和方清词才略微了解一些,她想开个看诊的铺子,这事儿找许云雾她指定是要在最繁华的地段给她弄一间的,还不如找方清词。
方清词常在京中行走,偶尔也会在熟悉的药铺坐诊,自然对该在哪里开铺子一清二楚。
“这些铺子大多都开在西街,不过好一些的位置都被大的药堂占完了,你要开铺子肯定比不上人家口口相传的口碑。”方清词解释道,“你学的是女科,也不必和他们抢生意,我给你挑的位置更偏中心一些。”
东大街和西大街也是有交汇的,中间有个规模颇大的集市,方清词挑的位置就在那里。
既可以进东大街给贵女们看病,那些进城买东西的女眷也能看得见这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