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祯清楚简宁的考虑,这同时也是他所希望的,“阿姨,如果您在话,我们问他的问题,他也许就会有所顾虑,可能关于他父亲的一些事,他不希望你知道。”
坐在沙发上的黄青峰也开了口:“妈,我没事。”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或许是因为愧疚,她不想违背自己孩子的意愿,终于松了口,“那我先出去了,给你去买点吃的去。”
黄青峰轻声道:“嗯。”
黄妈妈终究有些担心,面露愁色地拿着包出了门。
门关上后,简宁坐在了黄青峰的旁边,而陆祯则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黄青峰低着头,两只手相互握着,一声不吭,脸上似乎找不到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表情和样子,他的表现明显比其他孩子更加冷静和成熟,说到底就是这个家庭造成的。
从小看着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母亲辱骂,甚至是拳打脚踢,在母亲承受不了离婚后,这种暴力又转嫁到自己的身上。
母亲对自己的关心减少,周围人的议论目光,让他的心里受到煎熬,身体上还有心灵上,双重的痛苦让他现在变成了这样,对任何人有了警戒,并且习惯于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
陆祯眼睛看着黄青峰,开始了提问:“黄青峰,叔叔想问你一些问题,你妈妈给你买了一台电脑,是吗?”
“是。”他简短地回答,没有一点的感情。
“电脑平时都是你在用吗?”
“是。”
“用电脑来干什么呢?查资料、聊天还是玩游戏?”
他停顿了一下,“查资料。”
“黄青峰。”简宁叫了他一声,而后问:“你的电脑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它不见了。”语气平静,没有愤怒。
“你觉得是被人偷了吗?”
“嗯。”回答简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前天晚上你爸爸出去打牌,你是一个人在家吗?”
“嗯。”听到爸爸,情绪有了波动。
“晚上有出去过吗?”
“没有。”没有迟疑。
“前天你的班主任把你爸爸叫到学校去,是吗?”
“是。”
“因为什么?”
“我打了人。”
“为什么要打人?”
“因为她拿了我的笔。”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你爸爸知道这件事后,当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他很生气。”
“回到家之后他做了什么?”
“打了我。”
“打了哪里?”
“背上。”
陆祯道:“让叔叔看看好吗?”
“不用,已经没事了。”声音冷漠。
简宁:“黄青峰,恨你爸爸吗?”
“不恨。”压抑的声音。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来找过你吗?”
“没有。”
简宁最后问:“黄青峰,你撒过谎吗?”
“没有。”
黄青峰这句话一说完,简宁就抬起头对着陆祯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结束了。
等到黄妈妈回来后,简宁和陆祯就告辞了,回到车里,陆祯对简宁道:“我看这孩子状态不对。”
简宁系上安全带,脸对着前方,缓缓道:“在几乎所有的问题上他都撒谎了,电脑不是用来查资料的,在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会特意回避玩游戏这个选项,而且在你提到游戏的时候他的情绪是有微微的波动,我听到他的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腿,这是一种克制,而在以后包括我问道他恨不恨他父亲时,他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而对于电脑,更加不可能是被人偷了,他对于自己的东西有一种控制欲,就像是在学校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笔不见了,而强迫症让他觉得一定要找到他的笔,所以在看到他的同学拿着一支和他一样的笔时,他就会使用暴力,在他看来这是应该的。”
陆祯回忆了一下黄青峰的表情,的确是如简宁说的那样,“所以如果电脑不见的话,他应该会极度暴躁,但是他却没有,反而像是无所谓。”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说明电脑不是被偷的,而是他心甘情愿给别人的。所以我才会问他有没有人来找过他,这个问题他也撒了谎。”
陆祯:“取走他电脑的可能就是那几个组织这场游戏的人。”
“而最后一个问题,我问他撒过谎吗?他说没有,这句话他没有说谎。”
“啊?”陆祯有些吃惊。
简宁脸转过去对着他,“因为他觉得那些都不是撒谎,他没有这个意识,他觉得这只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在他看来这是正确的一种手段。”
“所以那些事情他完全不会告诉我们。”他对他们是有敌意的。
“没错,而且现在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参与到这个真实游戏之中了。”
“我会派几个警员盯着,以防万一这个孩子出什么意外。”接着他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等等,可如果是孩子在玩游戏,为什么参加的却是他的父亲?”
“因为我们并不清楚游戏规则。”
陆祯想了想,“游戏规则,简宁,游戏的话有胜利者和失败者,如果失败者有惩罚,那么相对的胜利者就有奖励,这是所有游戏的基本规则,所以我们假设黄青峰在一场游戏中获得了胜利,那么他所得到的的奖励会不会就是他父亲的死亡。”虽然这是种很可怕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