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冷漠,尤其扎心。
“对不起……”
薄子离心痛如绞,愧疚的情绪填满胸腔。
四目相对之下,他注意到叶枕眠眼尾的那颗美人痣。
断情绝爱痣。
还真是在她的眼睛里,找不到从前的半分爱意缱绻。
眸中滚烫,水雾泛滥。
他终是没忍住,眼尾滑落几滴泪。
那张苍白却精致的俊颜,眉心微微蹙着哀伤,一落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委屈得引人疼惜。
…
泪珠,滴到叶枕眠的指尖。
似是能灼烫心尖,使她狠狠一怔。
认识薄子离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真的掉下眼泪。
愣了片刻,她那该死的征服欲,莫名其妙的汹涌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薄子离这副虚弱得好欺负的样子。
她突然很想把他压在身下,狠狠收拾一番。
作为签了协议的奴隶,他本就该是她的专属小鸭子。
让他嘶哑着嗓子喊我错了,一遍又一遍折磨他的肉体,摧残他的心灵。
让他哭,一直哭。
哭到声嘶力竭,双腿发软……
不能想,越想,越压不住心头那个阴暗邪恶的坏小人。
她收回钳制薄子离下巴的手,将病态心思抑制回去,抬手拾起桌上的纸巾,动作轻柔地帮薄子离擦眼泪,语气却极冷。
“把你的情绪收一收,现在掉眼泪还太早。”
她讽刺着,眸底裹杂冰霾,冷漠到极致,“加上我养父母,你一共欠我三条人命,如果真不愿意撕毁奴隶协议,以后恐怕会经常有你哭的时候。”
说不定ICU第四次游,也会向他招手。
薄子离敛眸,攥住她给自己擦脸的细腕,解释:
“你养父母家破产不是我干的,你养父母更不是我弄死的,那些指控他们的证据都是真的。”
叶枕眠表情越来越冷,“就算不是你做的,但我养父母对你不薄,何况作为女婿,你冷眼旁观,漠视他们被人算计致死,难道就没有错?”
“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养父母为人,他们就是罪有应得,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他语气笃定。
“你住口!”
真是气急了,叶枕眠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震得掌心微微发麻。
响声清脆。
薄子离偏了脑袋,才出ICU的虚弱身体根本吃不住力,扶着沙发喘息了好一阵。
俊美惨白的脸上,很快浮起几道浅红的指痕,整个人又添了几分凄惨羸弱。
腰侧的伤口有被扯到,他痛得视线昏黑,差点没当场被叶枕眠呼晕过去。
但也仅仅难受了片刻,他咬牙,一点点扶正姿势,跪坐端正。
“对不起,是我说得太过分,没有顾忌到你作为女儿的感受。”
不管叶振夫妻俩在外头干过什么恶劣的事,可他们疼爱叶枕眠二十年是真的。
他们就算不是个好人,但也一定是称职的好父母。
空口无凭,他这样说,只会让叶枕眠觉得他在诋毁叶振夫妻俩,觉得他态度语气恶劣。
他悄悄抬眼去瞄,就见叶枕眠神情暴戾,怒气未消,俨然一副想弄死他的凶骇气势。
自知有错,他小心翼翼替叶枕眠揉了揉刚才扇过他的小手,“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想揍我……”
叹息一声,他低顺了语气:“打哪儿都行,别打脸行不行?”
第94章 你撕不撕协议,翻旧账
他看得出来,叶枕眠是个颜控,不管怎么欺负他,对他这张脸还是有一丢丢怜惜的。
他得护住目前最大的资本。
但叶枕眠这人天生反骨,就喜欢跟他对着干。
手腕抬起,她又扇了他一巴掌。
力道不重,轻飘飘一下,脸颊连多余的红印子都没有,气势却凶得很。
薄子离不再反驳和提要求,等着承受她的火气。
但叶枕眠没再继续扇他,而是问:“薄子离,我讨厌欠人情,尤其是你的人情,我最后问你一遍,要不要撕毁奴隶协议?”
他果断摇头。
正要说话,叶枕眠抢在前头说:“还记不记得遇到枪击案出事之前,我让你画二十个叶子图腾的事?”
“……”薄子离瞬间脸色煞白得失去血色,唯有那几道指印红得分明。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叶枕眠笑得腹黑:“算起来,现在已经超过你交稿时限整整九天,你一共画了几个?”
他抿了抿虚白的薄唇,不接话。
叶枕眠替他算账,“我记得好像是七个对不对,那就还差十三个,按照我之前说的规矩,差一个二十藤条,那就是二百六十下藤条,算上这些天欠账的利息,我给你凑个整,三百藤条,怎么样?”
“……”
以他现在虚弱的身体状况,要是真挨上三百藤条,恐怕直接被打死。
薄子离喉结滑动,不确定地问:“来真的?”
“当然,难不成还能来假的。”她笑容灿烂,蔫坏至极。
“……”
浑身血液仿佛倒流,连手脚都是冰凉的,薄子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枕眠忍笑,“所以你想清楚,要不要撕毁奴隶协议,如果撕毁,你一下藤条都不用挨。如果非得当奴隶,那就按我的规矩等着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