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个月, 祈云的案子总算收尾,那场闹剧之后,生活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周围的环境悄无声息发生着改变, 祁云逃跑牵扯了很多人,支队上下大换血, 留下来的, 倒是陌生面孔更多一些。
从墓园回来之后, 陈芷一直在想那本登记上的内容,却在每次想要对闻识川开口时犹豫。
这是很重要的事,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刻, 她总是没勇气。
寒冷的初冬早晨。
风很大,到了停车场陈芷才发现自己穿的大衣太薄, 闻识川上楼帮她拿衣服, 她就坐在车上等他。
陈芷昨晚没睡好,此刻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旁边一道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闻识川的手机孤零零放在座椅上。
她盯着那发亮的屏幕看了两秒, 想了想还是伸手拿过来。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
「老祝」
祝明志。
陈芷皱了皱眉, 她本以为在那次会面之后,祝明志不会再主动联系他们。
他应该按照跟她的约定回到老家, 再也不要管这些事。
那这通电话又算什么?
陈芷心底不舒服,想按下挂断, 手碰到屏幕又犹豫, 最后鬼使神差地又划开接听。
“祝法医?”
电话那头的祝明志听到陈芷的声音一顿, 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你是陈芷?”
“嗯, ”陈芷声音冷冷,“你找闻识川有事?”
她语气里的不满明显,祝明志声音放得低了些:“我昨天晚上接到老张那房子承包商的电话,说那块老城区的房子昨天拆的时候,找到了一盒东西。”
陈芷:“是写闻识川名字的那套?”
“对。”祝明志说,“房子很早之前就说要拆,东西几年前就搬空了,我现在不在成桥,所以才打电话来……”
陈芷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转告闻识川的。”
“嗯。”
陈芷:“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祝明志的声音迟缓,“这次抱歉,我以后不会再打电话过来了。”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
但面对这样唯唯诺诺的祝明志,陈芷心里还是不舒服,只生硬地嗯了一声,就伸手挂断了电话。
耳边恢复寂静,陈芷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车窗外闻识川迈着步子赶来的身影上,又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等到车门再次被打开,陈芷才伸手将手机还给他。
“刚才祝法医打电话过来了。”
闻识川将手里的外套扔在后座,从她手里接过手机,“你接了么?”
陈芷点点头,“他说你师父留给你的那套房子拆迁的时候,找到了个盒子。”
闻识川将手机放到一边,系安全带的动作停顿了几秒。
“盒子?”
“嗯……祝法医是这么说的。”陈芷说完,犹豫了几秒,“我们现在要去看看么?”
“看。”闻识川应下,“衣服给你拿的黑色的,等会下车记得穿上,外面冷。”
陈芷眨了眨眼:“也带我一起去?”
“你想去么?”闻识川转头看向她,“不想的话我直接送你回市局。”
“想啊!”陈芷冲着闻识川笑了笑,“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有可能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呢。”
闻识川嗯了一声,又凑近帮她系好安全带,才侧身发动车辆。
库里南在车流中缓慢行驶,面前导航上显示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陈芷在闭着眼睡过去之前,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几秒。
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她觉得熟悉,这种熟悉让她觉得上次在医院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地址。
应该还要追溯更早的时间……
如果闻识川是被祝明志引到那个位置绑架,那么祝明志又是怎么让他知道这个地址,并且丝毫不生疑选择独自前往的。
更重要的是,祝明志为什么会选在祁云被捕那段时间支开了闻识川。
眼前她知道的一切,都表明了祝明志跟祁云并没有利益关系,那么他选择那样的时间,又是出自什么动机……
“闻识川,我能问一下吗?”
车停在红绿灯前,她怎么都想不通,只好开口。
闻识川:“什么?”
“当时,祝法医是怎么让你去这个地方的?他是发了什么消息,还是……”
“尸检报告。”闻识川声音很淡,“在整理文件的时候,梁锡的尸检报告里夹着一张便条。”
久远的记忆被抽离出来,陈芷愣怔片刻。
“那祝法医在梁锡自杀的时候就……”
闻识川嗯了一声:“那是他本来的计划,但我当时并没有查看报告,他等了很久。”
陈芷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瘪:“……我看见了。”
闻识川有些疑惑:“什么?”
“祝法医当时给你送尸检报告的时候,我在办公室。”陈芷喉咙干涩,“当时纸被风吹开,便签掉出来了……他让我提醒你看报告来着,我后来忘记了。”
所以她一直放不下、想不通的,祝明志选择的时机。
根本不是他的原因。
是自己。
说完,她自责地垂下头:“如果那个时候我告诉你了,之后的事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