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持续到将近黄昏才结束。
坐在车上吹着冷风,程姣能闻见左手边飘来的淡淡酒气。
甜甜的,是红酒味。
程姣很少沾酒,初次碰酒精是跟风室友品尝,还有几次她记不太清,反正只要是她自己喝点什么,大多是喝果汁。
她悄悄在车上藏了一瓶红酒,倾身打开冰箱,还顺手捎了两个杯子。
裴京松偏头看她:“怎么?”
“我都还没和你一起喝酒呢。”
程姣说着,已经拿起开瓶器在瓶盖上比对,只是她动作不太娴熟,滑了两次没起成。
“我来吧。”裴京松敛眉,刚要伸手触碰,砰地一下,瓶盖弹开了。
程姣表情有些得意,他无声轻笑,垂眼看红酒倒入杯里。
红酒半满,程姣举起一杯递给他,没由来地提了嘴:“好可惜,当时红酒撒了。”
听着无缘无故,但关于彼此之间的事,他们总能心照不宣地产生共鸣。
裴京松双眼深邃,轻轻嗯了下,程姣掀起俩人之间的扶手靠近他,唇边是举起的红酒杯,而她抬起下巴,贴着的是他的面颊。
“你可不可以再告诉我,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呀?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程姣嘴上这么说,后半段话里的意味,却是告诉他:觉得我蠢你也得想办法美化一下。
裴京松指尖轻点杯口,并没有顺遂她的意愿,略一颔首:“的确。”
“但很抱歉,我并不是你幻想中的绅士,红酒洒在引人遐想的部位,我的确产生了慾望。”
“倘若你那时向我发起邀约,一张房卡、或者一个眼神,我也许就愚蠢地上钩了。”
本来还要张牙舞爪的程姣,听到后面两句话,火焰瞬间被浇灭,手里的酒杯拿着,凉意渐无。
静谧两秒钟,裴京松眼底带笑,没再说什么,拿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程姣稍稍往后靠,鬼使神差的,将红酒从胸口处倒下。
酒杯叩放在一旁,对上裴京松有些诧异的目光,她只是提着裙子,坐在他腿上,目不转睛地反问:“那我现在邀请你呢。”
“你应该……还喝得下去吧?”
她歪头笑着问,上半身蛄蛹蛄蛹的往上挪移,嘴里叭叭个没完没了:“今天酒喝了这么多,你是不是醉了呀,你——”
‘你’字因抽气声拉长,原先的一字肩被往下扯,男人硬挺的鼻尖埋没其间,还有喷洒的温热气息,惹得她又惊又痒。
裴京松很少这么做,他更多的是亲吻她的面颊、锁骨。
一字肩近乎脱落在盈盈一握的腰间,程姣时而吃痛得皱起眉头,时而又在这癫狂、这出乎意料中,感知到几许駃感。
……
离开轿车的前几分钟,程姣一直在努力冷静,她甚至是披着裴京松的西装外套下来的,否则迹象太明显了。
反观那个男人,他面容矜贵清冽,如果不是散乱下的几根发丝,很难想象刚才的他,几乎要将那儿挤出。
婚礼这两天,两个毛孩子还是托人接管。
大门紧闭的一瞬,外套跌落,那条裙子破碎得几乎穿不上。
程姣承认,她的确喜欢裴京松略微出格的时候,但今晚……似乎太出格了。
先前用不上的配饰,挂在两处,配合着链条,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直到第二天中午,无数个电话铃声响起,也没能将程姣从昏昏沉沉的梦境里拉出。
这件事实在叫人心有余悸,清醒后的三天、四天,程姣都明令禁止裴京松再沾染一滴酒。
可是他这人就是奇怪,素的时候素得很,温柔体贴到平静如水,让她离不开,但砸吧着味道总觉得太平淡。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程姣都会让他小酌怡情一下,实在不那么怡情,她就豁出去,尽情享受他出格以外的……另一面。
家里的小配饰就这样越来越多,各种各样样样俱全,程姣绝对誓死捍卫这一方禁土,不允许任何人踏足,包括她可爱的两位宝贝毛绒绒女儿。
蜜月度假是在程姣结束又一个季度的工作后去的,地点定在海外一个颇具盛名的浪漫小岛。
上次出国游玩,不太正式,而她和室友的旅游,除了几个景点非常执着地去踩点了,几个女大学生几乎是在屋里躺尸。
所以,程姣真的有好好学习裴京松,努力做计划,争取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做那个爱随时随地可以,但旅行可不是常有的,该逛就得逛,该玩就得玩。
登上私人飞机后,程姣在裴京松面前摊开计划书,一字一顿约法三章:“请裴先生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遵从柏拉图式恋爱,亲吻、拥抱可以,但不能超过太久,遇到好看景点猛猛拍,程小姐的要求,猛猛满足。”
“听到没有?”
裴京松笑了笑:“好,遵命,程小姐。”
该说不说,自律和遵从计划这一点,裴京松做的是真好。
刚到岛上时,程姣玩得疯狂,玩得几乎快发烧。到后来的几天,她突然觉得很没劲很没劲,踩着自己提出的要求,时不时撩拨裴京松。
夜里,裴京松放下她的腿,亲了亲她:“睡吧,我去洗一下。”
白天,他移开她的手:“别碰这里。”
最后一天,程姣索然无味,不太想理他了,宛若咸鱼一般,在偌大的床榻上玩手机、睡觉、玩手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