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艾还没伸手的时候，头顶的枝条便自己降下来，把一颗最大最红的苹果递给她，还用叶子给她稍微擦拭了一下表面。
霍言臻没办法抬头，自然看不到这一幕，他在下面问：“摘到了吗？”
阮艾轻轻应了一声，让霍言臻把她放下来。
双脚落地的时候，霍言臻把她扶稳，然后接过她手中的苹果，拿出纸巾将表面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再递给她。
阮艾接过之后立刻咬了一口。
霍言臻问她：“甜吗？”
阮艾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苹果送到他嘴边。
霍言臻顿了一瞬，低下头就着阮艾咬开的地方啃了一口，全程目不斜视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深沉而又专注的光。
现在变成阮艾问他：“甜吗？”
霍言臻低声道，“甜，很甜很甜。”
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苹果，甜得齁人。
……
北城基地的实验室里，一个透明玻璃箱内放着几块皮肤漆黑的残肢，旁边是一台检测仪器，沈黎川放下手里几支装有血样的试管，开始研究图谱进行血样成分分析。
顾长衍走进来，看了一眼玻璃箱里的残肢，对沈黎川道：“研究进展得怎么样了？”
沈黎川正忙着，抽空回他：“通过初步实验结果可以判断，四脚鱼血液中有一种带有酸涩气味的未知物质，具有让丧尸病毒失活的作用。”
顾长衍目光一颤，“太好了，那就赶紧把它制作成疫苗，投入使用啊！”
沈黎川叹气，“没那么简单，想要从四脚鱼的血样里提取有效疫苗，面临的困难太多了。”
“是设备还不够先进吗？缺什么我马上花重金去其他基地买。”
沈黎川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虽然丧尸病毒疫苗的研发是大事，但顾长衍未免大方过头了吧？而且焦急和迫切的情绪藏都藏不住。
他摇头，“不是设备问题，四脚鱼的血液成分太复杂，我们目前提取出来的有效物质纯度太低，对个体宿主中的病毒杀伤力远远不够，更别说很多杂质都是有毒的，以目前的技术没办法对这种未知物质进行提纯。”
顾长衍呼吸声微沉，眼中泛着红血丝，“那疫苗研发没有希望了吗？”
沈黎川面色如常，“研究中遇到困难是很正常的，霍教授最近正在联系一些从前认识的化学和生物领域的专家，希望有了他们的帮助，疫苗研发能尽快突破瓶颈。”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沈黎川继续投入实验，在研究室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忙得腰酸背痛的他给自己提前下了班，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住的地方是一所高级公寓，离实验室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恰好遇上修路，沈黎川不得不绕路，从另一条街的闹市回家。
沈黎川平时很少走这条路，闹市上都是一些小摊小铺，来往的是一些在基地底层艰难生活的人群，和他擦肩而过的每个人脸上，几乎都写满了疲惫和苦涩。
就在沈黎川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十分猥琐的男人拦住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去路，在挑逗了对方几句后，直接拽着女孩的胳膊往巷子里走。
男人是力量型异能者，女孩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浑身发抖，眼含泪光地向周围人求助，“救命，求你们救救我。”
男人直接反手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让女孩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路过的人纷纷驻足，犹豫了几秒后却因为不想惹事而走开，有些人甚至连目光都不曾斜视，从旁经过的时候一刻都不作停顿。
女孩脸上的表情逐渐由恐惧变成绝望，看到这一幕的沈黎川眉心一蹙，正要上去帮忙的时候，却被一双纤细而有力的手按住肩膀，把他往后轻轻一推。
“小孩子站一边去，别掺和。”
沈黎
川：？
他虽然长得显嫩，但不至于被当成小孩吧？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推他的人就随手把一个白色的布袋丢给他，沈黎川一看，发现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面粉。
“帮我拿一下，谢谢。”
沈黎川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对方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人，她身材高挑纤细，五官端正明朗，浓黑的眉毛紧蹙着，看起来很不开心。
在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帮忙的时候，只有这个年轻女人迈着飒爽的步伐，毫无惧意地朝男人走进。
沈黎川微怔。
末世来临后，已经很少有人会为素不相识的人出头了，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大多数人苟延残喘地活着已经很难了，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怜悯他人。
在这种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的人，一定是本心极其善良的人。
梁溪没想到自己出来买一袋面都会遇上这种事，她看着将女孩往巷子里拖的男人，一脸不爽道：“北城基地的治安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连臭蛆都能上街闹事了？”
男人脚步一停，不耐烦地大吼：“臭。婊。子滚开，别多管闲事。”
梁溪垂在身侧的手一紧。
她生平最讨厌精。虫上脑的恶心男人，偏偏在末世里的底层群众中，这种男人遍地都是。
“我劝你现在赶紧放开她，不然等会儿跪在我脚底下叫爹的时候，我可不会认你这个不肖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