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老大英明。”
霍言臻看着那几只摇摇晃晃的丧尸，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它们满身腐肉、面目丑陋，却是被阮艾接受的“同类”。
从前无知也就罢了，如今了解实情后，霍言臻便不免担心，若是阮艾再知道他伤害这些丧尸们，会不会讨厌、甚至是恨他。
想到这里，霍言臻心中莫名地揪紧，“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不要攻击，尽可能地撵走。”
众人们不敢违抗，满头雾水地应了。
霍言臻忙了一下午，回来时已经快晚上了，进门的时候，阮艾正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包拆开的饼干。
霍言臻边换鞋边道：“小艾，在看什么呢？”
阮艾正看得出神，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没什么。”
霍言臻抬眼看了一下剧名：《乡村爱情》
“……”
这个浓浓的违和感，霍言臻不行了。
“你是从哪拿的这个？”
阮艾盯着屏幕，分神指了指电视柜。
霍言臻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无奈地扶额：“没想到老头品味这么土啊。”
霍正嵩好歹是目前医学界赫赫有名的领军人物，高级知识分子，难道平时就是看这种肥皂剧打发时间的？
霍言臻思量着沈黎川这几天一个人盯着实验室里的一摊子事情肯定累坏了，是时候让老头赶紧回去挑大梁，不能再让他这么虚度光阴下去了。
阮艾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
她看过的剧屈指可数，但她觉得眼下这部很好地刻画了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和名利争夺，可以拿回去给丧尸们看，不仅解闷还很有警示意义。
阮艾一边看着，一边给自己塞了块饼干，然后顺手又给旁边的霍言臻递了一块。
饼干送到嘴边的时候，霍言臻本可以直接
就着她的手咬下去，却不知怎么忽然顿住了。
他不嫌麻烦地伸手接过来，身体后仰把饼干送进嘴里。由于这个动作过于刻意，连看剧看得入神的阮艾都分出心思瞥了他一眼。
不过没过多久，阮艾就继续被屏幕中的情节所吸引了。
霍言臻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陪她一起看，腿上放了一篮子的巴旦木，他正一个一个地把它们剥了皮，然后把果实放到另一个小碟子里。
虽然他对这个剧并不感兴趣，但阮艾住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他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尽量陪在她身边，争取在她离开之前多看几眼。
然而这一看，霍言臻就挪不开眼了。
客厅昏暗，只开了一盏沙发旁的小台灯，朦胧的光线落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暗影，勾勒着她侧脸完美的线条。
慢慢的，霍言臻手中剥巴旦木的动作停了下来。
阮艾坐久了便觉得腿有些嘛，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后，又往霍言臻身边蹭了蹭，想靠住他的肩膀能舒服一点——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这样。
霍言臻察觉到她的意图之后，脑中警铃大作，赶紧抱起巴旦木站起来，飞快地避开了她的靠近。
阮艾没有倚靠到预想中宽厚的肩膀，措不及防之下一个歪身，闷头栽进了沙发靠垫里。
阮艾被摔懵的同时，霍言臻也愣住了。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播放着，可沙发这边的空气却已然凝滞，阮艾像是定格住了一样维持着埋脸的姿势好久没有动。
霍言臻慌了，“小艾？”
对方依然不动。
霍言臻小心翼翼地拍了一下她的肩，“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阮艾忽然直挺挺地坐起身来，几缕蓬乱的头发挂在额前，她面色淡淡道：“我没事。”
霍言臻：……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
她虽然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霍言臻还是靠脑补从她脸上看到了硕大的两个字：走开。
霍言臻心里狂跳。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正在生气的女孩子。
过了很久之后，霍言臻把剥好的一小碟巴旦木朝她挪了挪，“你继续追剧吧，这个拿着边看边吃，
我先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试探着后退几步，发现阮艾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时，才怀着一颗不安的心转身上了楼。
霍言臻离开之后，阮艾拿过那碟巴旦木，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一口一个“咯嘣”，咬得一声比一声响。
回到房间的霍言臻开始处理白天没做完的事情，然而桌上的文件还没翻到两页，他就开始走神。
他惹她生气完了之后就这么走了，会不会让她更气？万一气过头了不原谅他了，直接回到丧尸群里了怎么办。
仔细反思一下的话，他表现得确实太过了，明明基地里的那些杂事不管多棘手他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偏偏在如何与她保持适当距离的这件事上，表现得笨拙且呆板。
霍言臻一脸烦躁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墙面上的钟表开始走神。
等钟表时针缓缓指向十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起身下楼了。
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播放着，然而沙发上的阮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霍言臻轻手轻脚地下楼关掉电视，走到阮艾身旁坐下。
她侧身躺着，脑袋下枕着一块松软的靠枕，耳边的碎发拂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一旁小台灯的朦胧光线为她罩上了一层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