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嘞，基地外面那些打不过，这几头我们还是可以的。”
看着他们成群结队远去后，霍言臻坐在办公楼的台阶上，出神地望着楼宇之后那轮缓缓下沉的落日。
外出的异
能者们前前后后都回来了，嘈杂地围在一起吃晚饭。
天色越来越暗，橘黄的晚霞逐渐变为浓重的漆黑，霍言臻一动不动地看着众人忙碌过后，要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要么裹好睡袋在架起的木板上陷入沉睡。
霍言臻前半夜不用守夜，他本来是把阮艾的那件外套洗了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叠好放到了车子后座上。
现在天气潮湿，洗了也干不了，不如拿回北城再洗，随后还能拿外套当借口跟她见面——毕竟离开宁城后，他们可就是异地恋了。
霍言臻的心口揪了一下，一脸烦闷地拿着睡袋走进办公楼里。
然而他在湿潮的床板上躺下来之后，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从宁城基地里出来的那些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阮艾也不在身边，这让霍言臻极其不踏实，心口像是悬了块石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看得出来，那些被困在基地里许多天的人，情绪多多少少都有些压抑和躁郁，万一他们恰好遇到阮艾和丧尸们，起了冲突怎么办？
虽然霍言臻知道阮艾应该不会吃亏，他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但如果没有亲眼见到阮艾，他怕是一整晚都睡不着觉了。
思来想去后，霍言臻终归是一个挺身坐起来，披上外套朝外走。
月色朦胧，照在凹凸不平的小道上。
这是霍言臻今天第五遍走这条路了，一路上途径几个路口、沿途多少棵树他都记下来了。
走到熟悉的地点后，霍言臻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自己白天开过来的那辆车。
他走上前去，发现阮艾还没睡，她正用手臂夹着一个电池式的小夜灯，仔细地将一件衣服叠好放到一旁的枕头边。
霍言臻敲了敲车窗，“还没睡？”....
阮艾举起小夜灯在他脸上晃了一下，然后眸光微亮，“你怎么来了。”
霍言臻等她把车窗降下来之后，才撑在窗沿道：“我走之后有陌生人到这边来吗？”
阮艾摇了摇头。
霍言臻松了口气。
也是，周围这片区域几乎已经没有四脚鱼出没了，那些人是不会到这儿来的，也不知道他刚刚在瞎操心什么。
想到这里，霍言臻从
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过去，“这个给你，不过晚上吃糖对牙不好，留着明天再吃。”
“好。”
在阮艾接过糖的时候，霍言臻握紧空落落的手心，眉眼间浮现出些许无奈。
他发现自己每次见面除了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她了，明明阮艾都长大了，他却依然想不出其他新奇的东西来哄女孩子开心，她会不会嫌他无聊又没创意？
好在阮艾的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对，她捧着糖端详片刻后，把它们塞进了枕头下面，“明天一起吃。”
霍言臻笑了一下，他伸手触在她细嫩的脸上，然后捏了捏，“好，我既然来了就陪你一会儿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阮艾眨了眨眼，正要说话，目光忽然偏转，落在他身后的黑暗之中。
霍言臻看她这个眼神，背后莫名泛起一丝凉意。
他刚刚来的时候周围除了这辆车就没别的东西了，难道他身后……
他脑海中刚浮现出那个不好的念头，万籁俱寂的夜色中就响起一声宛如野兽的低吼声。
....
霍言臻浑身一僵，缓慢又机械地转过身去。
只见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像小山般庞大的影子，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像是一个人形巨兽，以审视的姿态打量着他。
在它的左右肩上，先后亮起了一双幽绿和腥红的眼瞳，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霍言臻愣了好久之后，无奈地垮下肩膀，“对不起，打扰了。”
这么明显的丧尸气息他早应该察觉的，奈何刚刚急着见阮艾，他不小心忽略了。
在三只丧尸的注视下，霍言臻无奈地摸了摸阮艾的头，“那我回去了。”
现在的场面就像是早恋被家长活捉，他继续留下去可能会被它们直接扒下一层皮来，还是先走为妙。
....
阮艾伸手揪住霍言臻的袖子，莹亮的眼瞳带着歉意和不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霍言臻脑子宕机了一瞬，没忍住俯身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没事的，晚安。”
阮艾松开手，眸光微亮地笑了一下。
不远处的三只丧尸仿佛遭遇雷击一般当场愣在原地。
这也……太过分了吧。
霍言臻不敢多留，帮阮艾裹好身上的毯子后，转身走进了漆黑一团的夜色之中。
三只丧尸的目光无处停留，便转回到阮艾身上。
沉默，是难以言表的心碎和无声的质问。
阮艾在它们的注视下，目光有些不自在地闪躲了一下，扭过去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巨人丧尸像是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任凭绿眼丧尸如何嚎哭、捶打它的肩膀，它依旧陷在恍若梦境的呆滞中。
红眼丧尸缓过神来后，伸出颤抖的手抚住额头，发出一阵长叹。
这感觉，怎么像天塌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