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周五上完早八,两个人结伴从食堂吃完早午饭出来,岑野照常送她回电影学院,走到学校门口,苏意梨看到旁边那家小书咖时隔一个月终于重新开了门,老板娘在往屋里搬书,她脚底下犹豫片刻拐了个弯儿朝那边走,跟岑野说:“我到那个书咖去看会儿小说,你先回宿舍吧。”
岑野把面包递给她,“你看多久?”
“我下午没课,应该会待的时间久一点,怎么了?”
“晚上孙述安不是在中棠湾附近订了餐厅一起吃饭啊,”岑野说:“正好我捎你过去。”
“行啊,那你出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但是她一看小说就容易两耳不闻窗外事,岑野给她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索性直接进店里来找人了,这间书咖店面不大,到处都是言情小说,可以坐下看书的位置很少,大厅里看不到苏意梨的人影,他便往里走了走,在两个大书架中间的小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坐着小板凳猫在原地看书的人,还一边看一边哭,从背影看肩膀还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很可怜。
而且这地儿还比较昏暗,多费眼啊。
苏意梨丝毫不觉身后有人在看她,这会儿正看到虐心的桥段,她代入感很强,眼泪簌簌下坠,一包纸巾都快给她用完了还没哭够,手伸着往旁边去摸纸巾,但摸了个空,没办法,正准备直接用手背随便胡乱抹一下脸,肩膀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扣住,脸上的泪滴忽然被一张柔柔软软的纸巾轻轻拭去。
苏意梨顿住,撇头,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岑野拽着她的手肘把人拽起来面对着自己,拿纸巾在她眼角处蹭了蹭,垂眸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眶和鼻尖,觉得好笑:“不是我说,你怎么看小说还能给自己看成这样啊?代入感也太强了吧你。”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苏意梨又想起来刚才看的桥段,男女主明明互相喜欢互相暗恋啊,但就是那么错过了,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在一起的,看得她非常心揪,猛一张口声音还是有点发涩哽咽,她看了看书页记住页码,把书放回书架上,“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就进来看看。”岑野无奈:“我就剩这一张纸了,你别哭了啊,哭完了没纸给你擦了。”
岑野的手还放在她脸上,指腹上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纸巾传递到她的脸颊上,她只感觉脸上灼热一片,应该是哪里都热,有团猎猎的火苗在心里点燃,让她瞬间也不觉得难过了,现在也反应过来他俩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书架中间的缝隙很狭窄,而且灯光有些照不过来,视线昏昏黯淡,他身形高大,将她压进了一个死角里。
苏意梨有点不自在,心口起起伏伏,紧张得像是浪打浮萍,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偏偏他还一直盯着她,那个眼神她有些看不太懂,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正大光明地探入他眼底,这个距离太近太暧昧了,近到她可以很直接感受到他身上醇厚的气息和温度,沸腾了全身血液,某些心思好像快要藏不住了,以往从没有经历过这幅画面,这次是第一次。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但转念想想,藏是藏不住的,藏又能藏多久呢,于是复而抬起头,眼神里恰逢其时地多出了一种直白,热烈,在这个小角落里,细细磨出火星来,一点一点放大,试探着彼此的底线。
此时也似乎有点看懂了岑野的目光,那点试探也跟着默默停下来,变成了一份猜测,迟疑。
男女之间单独相处时出现这种气氛太容易太常见了,两个人都没张口说话,就好像说一句话都是对现在这个气氛的破坏,必须说点什么好话才能对得起两个人这偶然营造出来的暧昧,就比如“亲一下?”或者“抱一个?”。
但这都不应该是单身男女该说的话。
可能是在岑野眼中看到的那种,与她拥有相同感觉的目光让她产生的猜测作祟,苏意梨其实想说,那不是单身男女就不能说“亲一下抱一个”了吗?但又觉得不合适,主要是因为岑野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而且这话听上去多少有点突兀了,他本来就不是对感情随便的人,万一弄巧成拙就完了。思及此,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忽而涌出几分退缩。
所以话头一转,亲口戳破了这层若有似无的暧昧,“我手机是震动模式,在包里,没听见你给我打电话。是晚了吗?那咱们赶紧走吧,那家餐厅的小吊梨汤据说还挺好喝的,但是很难定,去晚了不会就没了吧,我早就想尝一尝了。”
岑野:“……”他想亲想抱的心思都酝酿的不能再酝酿了,她倒好,她在想她的小吊梨汤。服了。
*
头一次坐岑野的摩托车,确实是非常刺激,虽然岑野已经放低他的速度了,但她还是腿软了一会儿,被岑野揽着她的腰从车上抱了下来。她都没来得及反应什么情况岑野就把手松开了,两个人一同进到包厢里,进了屋她才反应过来她怀里还抱着他的头盔,刚才被他那么一揽脑子空白了一瞬间,忘了头盔这茬,也忘了整理自己因为戴头盔而后拢的刘海和头发。
卢明月看见她狂野的发型笑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逃难过来的,你这头发怎么这么乱啊。”然后又八卦,“你怎么跟岑野一块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