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见姜知妤扶额,连忙上前扶住,“怎么了公主?”
“我……”姜知妤的确有些晕沉,但仍然警觉地按住半夏的小臂,“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
“奴、奴婢……”半夏愣了一下,觉察公主的异样,遂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公主,是您说自己要偷偷藏于此处的,再叫奴婢放出消息给太子与其他人等,来、来寻您……的啊。”
半夏缩了一下脑袋,“公主若是身子不适,我们便早些回宫吧。”
姜知妤倒是有了点印象,这还是一年前,曲朔十九年的三月初六,她只记得自己生辰这日倒是让皇兄们好找。
脚力故意走着慢了些的桑枝此刻也跟着上前,“公主,太子殿下他们寻到这里来了!”
姜知妤此时有些混乱。
那么接下来,她会如何做?
记忆翻涌,沉重又慢慢翻开了书页,她回想起两年前,楚修辰,还有城内尚未婚配的王公贵胄皆来宫中为她祝贺。
只是当时自己还存留着女孩家的小心思,说不上狡黠,不过也的确是有所图谋。
她此番目的便是一个,引得楚修辰来见她。
姜知妤还记得当年,自己藏匿于这片芳菲下。一切皆由她计划好,引得楚修辰与她相逢。
她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当时怎么就满眼都是楚修辰了呢?
去时终须去,再三留不住。
她沉沉叹了一口气。
“我们走吧。”
姜知妤知道她们会始料不及,连忙补充,“适才宫宴……我已有些疲倦。既然已从宴席上溜了出来,哪有再回去赴宴的理。”
桑枝比半夏年长两岁,处事也更为圆滑妥贴,知道五公主平日里最喜热闹,这般不对劲,必定事出有因。
“可是公主今日心疾又犯了?”
姜知妤摇摇头,推测着众人将至,便连忙绕小道回去。
否则,该是又要遇上了。
*
醒来的这片刻时间,姜知妤还是未将所有往事回忆清楚。
如若是两人再无交集,是否她的结局会不一样?
前世仿若一场大梦,似乎早已远去,却仍旧刻骨铭心。
前一世父兄的结局,让她不得不害怕,却又只得细来思量,她真真是唯恐自己再一次,一步错,步步错。
“公主,”半夏在她身后将她思绪拉回,“含光殿适才走过了,您走得太急了。”
姜知妤不过是想避开后花园的相见,寻个由头离开,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殿宇,眉头微蹙。
“今日是我生辰,这身衣裳也是新制的,左右回宫也少不了聒噪嘈杂,四处走走吧。”
一旁的两人这才微微有些宽心,一路上公主沉思不语倒让平日里叽喳没完的半夏都察觉到有些古怪。
耳边一阵琴声传来,犹如潮水涌出,汇成一泓碧玉般的深丽嘉潭,又百折迂回,清越悠扬。
姜知妤循声望去,青石砖上还带着新雨的潮湿,眼眸也变得迷朦。
“哪个宫里的娘娘?”
桑枝回禀,“是前方翠藻殿,应当是六公主在练习石琴,此琴声悠扬,故此地也能听见。”
汐宁?
明明出生只差了几个月,但二位公主的命运倒是有着云泥之别,她受尽了宠爱。
而六公主姜汐宁,生母只是乐府的一名乐技,还因生下公主后月子里受了风寒,捱不到一月便猝然离世,皇帝对这位女儿平日里也甚少过问。
对于这一位妹妹,姜知妤甚少见过。
姜知妤记得,在自己大婚前夕,这个甚少交集的妹妹赠了一串佛珠给自己,祈求平安,贺五姐新婚。
也该去好好感谢一番。
“既然今日是本公主的生辰,那我去她那里坐坐吧,你们无须跟着。”姜知妤微扬嘴角,做出一副兴致未尽的模样。
半夏与桑枝愣了愣,有点怀疑在宴会上是否公主背着自己小酌了几杯,今日居然会去翠藻殿?
只是,姜知妤尚未走几步,面前的人却是径直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身着鸦青色缎面裰衣,脊背挺直如松,眉目又生得格外出挑,眼底的眸色似乎总是稍显黯淡,让人看不透,猜不着究竟在思索些什么。
姜知妤怔然,眼睫下意识地颤了颤,便止住了脚步。
微扬的唇角,此刻缓缓垂下。
“见过楚将军。”两位侍女行礼道。
来者之人周身沉稳,稳重中又带着疏离,依然是那般难以接近。
他躬身道:“见过五公主殿下。”
是楚修辰。
作者有话说:
注:
“昨夜星辰”出自李商隐《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
“去时终须去,再三留不住,”出自《增广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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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半夏与桑枝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楚修辰能进宫的机会甚少。此时此景,主仆三人不知期盼了多少遍。
两人福身悄然退下。
前一世,两人最后的对峙,正是在大婚的雨夜。此时她胸口不知是隐疾,亦或是当真有些触动,竟又抽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