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唯一的猎物,燕迟被反反复复地拆食入腹。
翌日一觉不起,直到宋太后召她进宫。
还未到颐宁宫,远远看到京华公主鼻孔朝天地朝这边望过来,一副好似等她走近要找茬的架势。
她紧了紧心神,颇有几分无奈。
若是一般人家的婶子和侄女,她当然不惧什么。可是这个大侄女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自己哪怕是占着长辈的身份也不好教训。
“听说你前些日子打扫王府,还把府里种了几年的蔷薇花给挖了。”京华公主上来就问,压根不讲究迂回婉转。
如此也好。
相比说话绕弯子的人,燕迟更喜欢和这样直来直往的人打交道。那事她故意大张旗鼓,聿京很多人都知道。
“确有此事。”
“那花长得好好的,我皇叔都不嫌弃,你为何说挖就挖?”
“不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不顺眼。”
燕迟这个回答让京华公主愣了好一会儿,毕竟此前燕迟给她们的感觉毫无锋芒,甚至还有些示弱之感。
“你…你看不顺眼…”
“王爷并非不嫌弃,而是从未注意过。如今我嫁进王府,王府后宅皆在我管辖之内。不过是一丛蔷薇花,我瞧着不顺眼,为何要留着?”
京华公主冷哼一声,“你身为一府之当家主母,行事岂能如此之任性妄为?”
皇叔位高权重,朝堂上下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她就是想杀一杀这女人的锐气,让对方不要恃宠而骄,省得以后不知天高地厚给皇叔惹麻烦。
燕迟头大。
这真是有理说不清。
“我挖了就挖了,还能如何。”
京华公主气得翻白眼,这个女人…
哼。
小人得志!
挖一株花确实不怎么样,但是这女人做的事分别就是故意让别人说三道四的。皇叔那般人物,怎么就偏偏挑了这么一位王妃。
“挖了就挖了,你为何要种到城外去?你可知外面怎么传的?”
还能怎么传。
燕迟也听到过一些,不就是有些知情之人背地底骂她不识大体没有容人之量而已,至于明面上倒是没人敢说什么。
“我处置自己府里不要的杂物,难道还要给外人一个交待不成?”
京华公主瞪着眼,“你知不知道你才种下没两天,那花又让人给挖了?”
燕迟当然知道花被挖的事,想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在有的人看来那可不仅仅是一丛蔷薇花,而是别人的心。一颗心被暴露在路边,有的人自然会有所行动。
“许是哪个爱花之人怜香惜玉。”
“什么爱花之人。”京华公主冷哼一声,“不就是那个赵嫱。你现在都是广仁王妃了,你还怕她做什么!”
燕迟都有些糊涂了,京华公主到底是来质问她的,还是在为她打抱不平的?
京华公主许是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找补,“本公主的意思是不管你是以前如何,如今你都是王妃了,必须要有王妃的气度,莫要给皇叔丢脸。”
燕迟这下明白了,敢情这位公主殿下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既然是好心,哪怕话说得不太中听她也不会计较。
“你说的极是,我记下了。”
她态度如此之好,倒让京华公主有些许的不自在。心道这个燕氏最好能说到做到,她可是会一直盯着的。
“你记下就好。”京华公主哼哼几声,“快些走吧,莫让皇祖母等急了。”
燕迟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突然回头,十分真诚地道:“公主殿下今日妆容打扮极好,尤其是发间的那支玉蝴蝶可谓是点睛之笔。”
等她走得远了,京华公主这才摸了摸自己的发髻问身边的宫女,“她是不是在夸本宫?夸人也不夸好听一些,只夸本宫的首饰好看算怎么回事。”
那宫女回道:“公主,广仁王妃夸的正是您。您想想看,蝴蝶最爱在哪里停留,她是夸公主殿下您是一朵花。”
京华公主顿时心花怒放,面上却还装着不稀罕的样子。
“本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哪里需要她说。”
……
颐宁宫一切如故,只是宋太后身边少了一个赵嫱。
燕迟行过礼,恭敬而立。哪怕是上次见面还算愉悦,她也不会托大到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婆婆的认可。
宋太后脸色并不算太好,自她进殿起就一直看着她,越看心情越复杂,最后万般复杂都化成一声叹息。
宫人搬来凳子,她谢恩后坐下。
短暂的沉默后,宋太后问她一些日常之事。诸如王爷睡得可好,吃穿可还尽心,叮嘱她要细心照料云云。
她一一应着,十分认真。
宋太后与她说话时提了一嘴叶嬷嬷和林嬷嬷,说是原本那两人是准备留给她的,意在帮她一起打理王府。
叶嬷嬷和林嬷嬷是宋太后的人,她可不认为宋太后只是随口一提,毕竟哪个当婆婆的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听媳妇话的软耳朵。
“两位嬷嬷都是极妥帖的人。”
她只客观夸奖,旁的话没说。
宋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举儿性子淡,后宅之事你多上心,莫要让他因一些杂事琐事分心。”
这个性子淡,重点是夫妻床笫之事。宋太后既知自己儿子的身体,有些话不好明说,又怕燕迟多想,只能是旁敲侧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