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没说什么,就是怕别人知道说你,我是为你好。”盛琇说得结巴,脸都红了。她年纪本来就不大,盛家也没有那些个污糟事。她性子耿直,心地却是不坏,尤其富有同情心,最是听不得别人说软话。
燕迟正是因为清楚她的品性,所以才更知道如何说话能戳中她的点。“我知道,琇姐儿是为我好。”
盛琇有了台阶下,别别扭扭地嘀咕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盛瑛是来给燕迟送吃食的,等燕迟用完饭之后她又细细叮咛了几句,还教了她一套可在房中练习的动作,让她无事时多练练也能强身健体。
晚霁攒了一肚子的话,好不容易挨到盛家姐妹走之后迫不及待地相问。
“大姑娘,王爷他昨天是不是骂你了?”昨晚王爷听到大姑娘那么说沈夫人,后来她见到大姑娘的时候,大姑娘的眼睛又红又肿。
“没骂。”
但是打了。
而且打的还是她的屁股。
一想到那羞耻而又尴尬的场景,燕迟感觉自己的脸都在发烫。只是这时再回想当时的氛围,莫名又觉得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那就好,奴婢可担心死了。”晚霁这话不假,说来说去都是她不机灵,她怎么就没想起来沈夫人是县主出身。幸好王爷大人有大量,没有治大姑娘的罪,否则她真是难辞其咎。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听到了又如何?沈夫人做得,难道我身为一个受害人还说不得吗?皇族又如何,太子犯法不能与庶民同罪,他们拿什么服众!”
晚霁惊得心口突突直跳,一时跑到门口东张西望,一时又推开窗户看。她白着脸再次回来,紧张地咽着口水。
“大姑娘,你这话若是再让王爷听到,那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这话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说。”
晚霁再傻,也能看出王爷对自家姑娘的不同。而且听自家姑娘这傲娇的语气,分明是在王爷心中已然分量不一般。
“…大姑娘,你这个样子,好像有点恃宠而骄。”
燕迟错愕。
她恃宠而骄?
这丫头从哪里看出来?
忽然她不知想到什么,趿鞋下地坐到镜前。
镜中美人宛如花苞将开未开,白中透着粉,粉中生着白,冰肌玉骨香腮胜雪,花容月貌美目含春。如此绝色佳人,哪怕是深琐眉头依然美得让人忍不住捧在掌心中好好怜惜。
她在看镜子里的自己,晚霁也在看她。
“大姑娘,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张脸,当真是娇美。如果我是男人,也一定会喜欢。”
晚霁:“……”
镜中的美人粉白的脸色渐渐变冷,眉眼中的潋滟水光也慢慢凝结成冰,神情黯淡而失落,再无方才的娇羞之态。
她记得自己昨晚在马车上装睡,后来她好像真睡着了,再后来发生的事她一概不知,所以她是怎么回来的?
“昨晚,我是如何回屋的?”
晚霁听到自家姑娘终于问起这个,不知是高兴还是纠结,一张圆脸一时皱着一时舒展像是自动开合的包子。
“你如实说。”
“…是王爷抱你回来的。”
晚霁小声说着,心中也有些不安。当时王爷抱着大姑娘进屋时,她吓了一大跳。王爷不让她接手,亲自将大姑娘安置在床上,还替大姑娘盖好被子。
王爷那么清冷高贵的一个人,居然对大姑娘那般细心照料,她心里自然是有猜测。既为大姑娘高兴,又替大姑娘担心。
燕迟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忽上忽下的心顿时变得很矛盾。她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不知是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复杂心情。
原来不止原主天真,她也一样。
晚霁见她一直盯着镜子不说话,有些不安。
“大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燕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你家姑娘我失了名节,又被侯府送出来,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晚霁一听这话,吓得立马抱住她。
“大姑娘,你别吓奴婢,你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你要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呜呜…”
燕迟哭笑不得,原本是她心情不好,最后她还得安慰自己的傻丫头。等到把晚霁哄好之后,天已经黑透了。
她想了想,抱着枕头去找盛瑛。盛瑛一听她说怕自己晚上又做噩梦睡不着,哪有不让她一起睡的道理。
姐妹俩将将安顿好准备就寝,盛琇听到动静过来,一听她要和盛瑛一起睡,立马又吃起了飞醋,最后盛瑛本着对妹妹们一视同仁的姐姐心态,答应三个人一起睡。
三人挤一张床,对谁而言都是头一回。这一晚就数盛琇最兴奋,因为她非要睡在中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燕迟白天睡了一天,晚上倒也不怎么困,提着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放下,也不知是何时睡去的。
她这厢睡得安心,京郊大营那边却有人无眠。
军营一切从简,哪怕是身为统帅的营帐布置也很是简单。一榻一桌两椅,另有盆架与几个大箱子,床与桌之间隔着一扇木架马面的屏风。
烛台如剑,烛火如焰,一室的冷清。
霍继光掀帐进来,故作惊诧的样子挑眉含笑,也跟着取了一本书坐到宁凤举的对面,老神在在地翻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