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是不一样的。”谢观轻声重复了一遍。
沈聆妤哭着说:“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接受你出事,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谢观沉默了片刻,他说:“我不知道。”
他又说:“你不能接受任何人因为你出事。”
沈聆妤气恨地瞪他。眼里的泪不断往外涌,沿着脸颊淌落。她泪眼婆娑的样子让她瞪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凶,只有可怜。
谢观手足无措地去捧沈聆妤的手,他想要紧握她的手,可是沈聆妤的手刚划伤,此刻还裹着厚厚的纱布,谢观又不敢用力地去握。
沈聆妤将手从谢观的掌中抽出,她再次转过脸去,生气地不去看他。
谢观蹲累了,他在沈聆妤的轮椅前慢慢跪坐下去,抱住沈聆妤的腿,将脸枕在沈聆妤的膝上。
“沈聆妤,我也会害怕。”
谢观用脸颊轻轻去蹭沈聆妤的腿,慢慢闭上眼睛。
这样阴暗暴戾品行不端的我,实在不放心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我想过一千次一万次铸一个牢笼,绑住你的手脚将你锁在里面,你只能接触到我一个人。你见不到别人,就不会发现别人那么好而我那么差。
你并不知道这个想法在我心里滋生过多少次,可我又总是一次次心软,不舍得真的伤害你,不舍得你哭,甚至不舍得你稍微皱皱眉。
那阴暗十年牢狱生活养塑的阴暗永远藏在谢观心里,纵使他善于伪装让自己变成了光风霁月或高高在上的模样,也永远剜不掉心里的阴暗。
沈聆妤垂眸看着谢观伏身贴在她腿上的模样,她伸手,指尖抚过谢观的脸颊。
“别怕。”沈聆妤说,“我已经被你锁住了。”
谢观听沈聆妤这话,微惊,心里顿时生出被看破的慌张。他抬起脸,带着几许恼怒地看向沈聆妤。
可是她对他笑,温柔地笑着。
一如曾经每一次远远望着她的时候。
沈聆妤柔声道:“你应该哄我安慰我,而不是让我更慌张难过。你应该说就算我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你也会陪着我照顾我。”
谢观不理解。他反问:“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沈聆妤破涕为笑,她压着心口的酸意,说:“不对。你应该说出来。谢观,你应该说出来。”
世人皆凡夫俗子,所有人都会有怕。谢观有,沈聆妤也有。
谢观将手搭在沈聆妤的轮椅扶手上,他站起身,又弯腰,将沈聆妤从轮椅里抱起来。
实在是嫌弃这张轮椅,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谢观抱着沈聆妤朝一侧的软椅走过去。他在软椅上坐下,将沈聆妤放在膝上,抱在怀里。
他问:“沈聆妤,你是想听情话吗?”
沈聆妤咬了下唇,才去承认。她点头说是,先是轻轻的一声“是”,再稍微咬重字音再重复一遍“是”。
谢观将手搭在沈聆妤的右腿上,轻轻地抚过。
谢观说:“我曾经阴暗地觉得你伤了腿是一件好事,你伤了腿才会需要我。我想做你的腿,想做你一辈子的腿。”
谢观知道这个想法很阴暗,更多时候,他还是更希望沈聆妤康健起来,骑马也好,跳舞也好。她的腿是没有知觉还是健康于他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看她无忧欢愉的笑靥。
第92章
沈聆妤惊讶地望着谢观, 初听他这样说,很是不理解。不过她转念一想,谢观的很多做法, 她都不是很能理解。
能不能理解是一回事, 他愿不愿意与她说是另外一回事。
沈聆妤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右腿上, 那次跳楼改变了她许多,她曾颓废麻木, 也曾努力抗争过,如今释然之后坦然面对。她说:“说不定你会如愿, 兴许我一辈子都会这样了。”
她再慢慢抬眸望着谢观, 蹙眉看他。她问:“你说完了吗?”
她要听的情话就这些了?
谢观的脑袋里空白了一会儿。
“说完了啊。”他说。
沈聆妤望着他, 眨了眨眼。
“那你放我下去。”沈聆妤把脸转到一边去, 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不想理人了。
谢观不放, 搭在沈聆妤腰上的手臂反而更紧了紧。他低下头, 将脸埋进沈聆妤的颈窝。
沈聆妤推了推,他不动。她使劲儿地去推他,这次终于把谢观推开了,可是谢观后肩撞到椅背上,皱眉“嘶”了一声。
沈聆妤一愣, 急急扭身去看,“磕到伤口了吗?”
她隔着谢观的衣料小心翼翼地摸去,指上的湿意让她一惊, 她收回手, 果真见指腹上沾了一点血迹。
“疼吗?”她拧眉问。
“疼。”谢观点头。他又认真道:“亲亲就不疼了。”
“谢观!”沈聆妤瞪他,瞪他的脸皮厚。
谢观妥协:“不亲也行。那你再说两遍, 说我和他不一样,说不能接受我出事,说我把你锁住……”
沈聆妤伸手,去赌谢观的嘴。
“你真是!你真是……”沈聆妤急了,“你真是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可你招我喜欢。”谢观握住沈聆妤的手腕,将她的手心贴在他的心口。
“沈聆妤,你不是想听情话吗?我真想拿一把刀来,从你身上切下一块肉吃进腹中,再在我身上砍去一块肉喂给你吃。我们就这样你吃我一口血肉我吃你一口血肉,吃到最后不分你我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