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娴这样说,在座众人并不意外。今日本就是给京中适婚男女互相相看之意,刘家和项家结婚,也勉强能算门当户对。
虽然项家有项阳曜这个右丞,比起官职来,项家要高于刘家,可朝野间都隐隐猜到项阳曜这个丞相做不久。而刘家却更有底蕴些。两家结婚,也说不好到底是谁家高攀。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哪一方有意还是无意,似乎走向结亲都是最好的结果。
沈聆妤微笑着听陈安娴说完,暂时没有回应赐婚之事,而是下令魏学海去问清今日负责雅间的宫人,对于他们的疏忽大意予以惩罚。
沈聆妤再说:“至于赐婚这件事……”
谢观忽然开口,打算了沈聆妤的话。他问:“你为什么没有?”
沈聆妤话说一半被打断,疑惑地转头望向他。她问:“什么?”
她没有什么?没有被人唐突?
席间众人亦是谨慎起来,目光全部落在谢观的身上,他们在心里琢磨着难道陛下要管这件事?陛下向来不怎么管事,若他参与,会不会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谢观皱着眉,指了一下陈安娴的手。
陈安娴吓得双肩哆嗦了一下,心里竟是生出一丝恐惧来,生怕谢观下一句话就是要把她拉下去砍了!她哆哆嗦嗦地顺着谢观的视线往下看,看向她的手,她的手怎么了?
她的双手今日并没有戴首饰,只是在指甲上涂了丹蔻。
谢观移开了目光,又随手在席间的莺莺燕燕间指了指。但凡被他指过,席间的年轻女郎们个个正襟危坐,硬着头皮装出不怕的淑女模样来。
最后,谢观的视线落在沈聆妤的手上。
她的手干净纤细,白白软软,指甲修得很短,半透明的指甲圆润可爱,透着下面的粉色。
沈聆妤恍然。不懂谢观为什么会在处理事情的时候突然问起这个,她温声开口:“丹蔻吗?我是好些日子没有染了。”
沈聆妤瞧着席间的姑娘们被吓到了,有意多说两句活络气氛。她眉眼温柔地扫过席间,柔声道:“今日瞧了好些貌美女郎将指甲染得很漂亮,本宫也有些心动呢。”
谢观“哦”了一声,抬了抬手,对魏学海道:“去拿。”
“是!”魏学海赶忙转身给后面的几个小太监们使眼色,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五花八门染指甲的丹蔻送过来。
沈聆妤这才重新对陈安娴说道:“赐婚之事便罢了。有刘家有意,可自去提亲,一切看你们两家的缘分。本宫就不参与了。”
“是。”陈安娴赶忙道,“臣妇归家之后,立刻筹备,礼数周到地去项家,向微月提亲!”
沈聆妤笑笑点头,没再多说。
今日这中秋宫宴,虽有着点鸳鸯谱的意思,可沈聆妤却没有赐婚的意思。不过是给朝臣们一个机会,让这些新旧朝臣们自己结亲,将姻亲网散开。
当然,事后若有不能牵的姻缘,宫中再断也不迟。不过想来朝臣们也不蠢,他们私下里结亲,也会揣摩好陛下的心思,不敢乱来。
小太监们很快将染丹蔻的东西捧送过来,谢观好奇地研究了一会儿,拉着沈聆妤的手,给她染指甲。
惊夜走来,俯身在谢观耳边禀事。
“杀了。”谢观漫不经心地说着,将一抹红描在沈聆妤莹透可爱的指甲上。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笑了。
第110章
惊夜有些诧异地望了谢观一眼。
惊夜在心里疑惑谢观的命令居然只是干脆地杀了吗?他花了心思特意将人生擒回来, 原以为谢观至少要切成一块块拿人杀来取乐。
再看一眼谢观正专心地给皇后娘娘涂指甲,惊夜勉强懂了——陛下这是有了新爱好。
他道一声“是”,转身退下, 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谢观一句轻飘飘的“杀了”, 让惬意听曲观舞的赴宴众人皆是心里一凛。所以的放松愉悦都在一柄悬在头顶的刀下,风一吹, 头顶上悬着的那柄刀就要晃一晃,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掉下来砸在脑袋瓜上。
沈聆妤的视线从指上的丹蔻抬起,望向谢观。
谢观也没等她问,直接告诉她:“那个巫族人。”
想起那个黑袍子巫族人, 谢观又想起坛纱县主来。本是和亲之用, 坛纱县主现在却是住在别宫里,成了个闲人。
虽然知道她是受到那个巫族人的催眠影响,才会劫走沈聆妤,可谢观还是十分不爽,心中生出迁怒,想把坛纱县主一并给杀了。是沈聆妤拦下来。她说坛纱县主也是受害者,她说斩杀坛纱县主不利于和洞湘的关系。
道理谢观都懂,可是他小心眼啊。
不过谢观暂时不去想那些杂事, 此刻没有什么比给沈聆妤涂好指甲重要。
他握着小刷子蘸上甲油,仔细涂在沈聆妤轻薄透粉的指甲上,再让微湿的丝帕,将沾到沈聆妤指甲外的一点甲油擦干净。
他左臂有伤, 做这些都是单单右手。因为一只手做这些, 他的动作看上去反倒多了几分慢条斯理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