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弦也走了,带着她那智障脑子,要和齐歌一起出国。
诸事烦身,祁云翱哪都走不了,他也不想让宋弦那么顺利走掉,宋弦离职申请的流程一直挂在他那里,一动不动。
快满一个月,宋弦终于给他来了电话,公事公办,叫他祁总。
“祁总,我离职申请已经到你那里了,等有空了,麻烦你通过一下。”
祁云翱:“我没空。”
那边停歇大约两秒,“如果你没空,那我就直接走了。”
他冷声道:“你直接走,今年的十三薪就没有了,年终奖也没有。”
“嗯,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已经交接工作给部门的人,但还是希望公司尽快招到经理,不要耽误了项目进度。”
祁云翱挂断电话,咬着后槽牙,下颚线跟着动了动。
宋弦抠得很,她为了和齐歌出国,十几万块钱竟然都舍得丢。
她当然舍得,他送的那些珠宝首饰,还放在他家里的保险箱里,她一样也没带走,她坚定了要离开他的心,在他爸弥留之际,他去成都找她,没找到,叫她她也不回。
深更半夜,祁云翱无法入睡,宋弦说过她爱和喜,更爱他,怎么可能忘记了呢,宋弦拱着他撒娇的模样,情动时迷离的双眸,在他身下的嘤嘤叫唤,都足以证明宋弦是爱他的,宋弦是爱他的,怎么会突然去爱别人呢。
凌晨三点,他掏出手机,给宋弦打了电话。
宋弦没睡,她接了。
他开口,目的明确,直奔主题,“有一年圣诞节,你给我三张字条,有一个随叫随到,我现在要使用。”
静默,数秒后,她说:“那个过期了。”
祁云翱目光漫向窗外,那棵银杏树在暗淡夜色下,金黄变成了屎黄色,跟他胸膛里一样浑浊。
“宋弦,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祁云翱,因为你爸爸,我去庙里找了一个师父,他跟我说了一些话,我想说给你听。”
初冬的夜,她的声音柔而清,“所有吉凶的源头就在于你的内心,心中的善恶是福祸的起源,所以,我们要接受因缘造化的安排,我们能做的,是自己的发心,只要发心是好的,那么,身边的人,发生的事,也都是好的。”
“凡事有因果,你想想,难道错的全都是你后妈吗,如果当初她对你好的时候,你也试着善意接受她,你们的关系是不是不会这么僵,你爸爸和你奶奶会不会好过一些?”
“还有盈盈……”
祁云翱打断她,“我奶奶家供有菩萨,不用你来跟我说。”
“好,睡觉吧。”
祁云翱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咽一下喉。
宋弦要是回来,她让他当菩萨,他勉强可以听她的,可笑的是,她不回来,还假惺惺给他说教,她配么?
他也就犯贱到这里,宋弦跑了,她跟了别人,这辈子就是他的仇人。
地球没有因为少了宋弦停止转动,日子也一天一天过,很快就到过年了。
因为父亲过世,他没有回北京,而是留在广州和蒋老太一起过。
狄蓉和他彻底决裂,连老太太也不认了,蒋老太念气儿子,又想孙女儿,吃年夜饭的时候抹眼泪,祁云翱只能当做看不见。
又过去了大半年,他回北京,饭桌上,他妈凝着他片刻,突然起身,扒拉他的头。
“你怎么长白头发了!”
祁云翱不以为然,“可能最近熬夜了。”
有一段时间,大概是思虑过重,理发的时候,发型师说他长了两根白头发,他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后来又多了几根。
李彦和连忙凑过去,母女俩一起扒拉他。
“没事儿,两根白头发算什么。”
云舒青心疼,“你都干什么了,你妈都没长,你才多大啊!”
“我,三十一周岁了。”
“等你六十岁呢,离六十还远呢!”
祁云翱往头上抓了抓,“你放心吧,六十我也这样。”
李彦和老两口和云舒青开始商讨着,带他上哪儿找老中医,抓点药回来治治。
第二天,祁云翱上了酒店,参加纪天瑜的婚礼。
纪天瑜做了时尚编辑,找了一个律师老公,也算门当户对。
他老公一副好人相,温和有礼,做新娘子的纪天瑜神采飞扬,看得出来很幸福。
吴优优是伴娘,抬着下巴看他,一副赢了的面孔。
寒暄几句,他和大虎几个坐在一起。
没一会儿,新娘子带着伴娘过来了。
纪天瑜已经把往日恩怨抛掷脑后,她笑着说:“祁云翱,谢谢你,我现在过得很好,谢谢当年不娶之恩。”
祁云翱提嘴,“不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吴优优嗤一声,“说起来,他还挺旺前女友的,那个蛋蛋不也跟别人结婚了。”
祁云翱垂下眼睫,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哪个蛋蛋?”
“你们没见过,就他助播,没有出过镜的,我就喜欢偷窥别人,我看了那个老公,还是个帅哥,和蛋蛋很般配,祁云翱,你可真会给别人做嫁衣——”
祁云翱抬起眼,吴优优嘴角的笑骤然凝固。
他眼睛里冒出了水光,清清楚楚的。
吴优优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看到祁云翱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