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黎上前一步和学姐并排,“偶尔晒一下太阳对身心都好,等会儿我请学姐喝奶茶,那种一大桶,全是冰的。”
学姐被她哄得满脸是笑,连连点头答应。
突然传来一阵躁动,接着就是尖锐的哭泣声,在毒辣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了?”学姐话刚说完,脚尖一转,拉着伏黎就往人多的地方走,“我们去看看。”
伏黎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学姐死死拽着她的手,一边说对不起一边疯狂往最前面挤。
挤了半天,两个人终于探出了头。
闻到新鲜空气,伏黎深吸一大口,这气还没吸到一半,伏黎就被全场围观的焦点吸引了。
这里是体育馆到宿舍楼间的必经之路,十字交叉口坐落着一座圆形花坛,里面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朵。
鲜花和那位哭泣的女生的发色一样,都是红色的。
女生低着头,手背遮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再往对面一看。
花坛前靠着个男人,双手插兜站着,阳光刺得他虚眯起眼睛。
随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他终于掀起了眼皮。
“哭够没?”
空气中热浪滚滚,他冷淡地撇了眼哭泣的女生,像在看一场烦人闹剧。
那女生抽抽涕涕的,最后放下手,花着眼妆哭诉道:“你到底……到底……什么意思?”
伏黎听着不像是控诉,倒像是委屈撒娇。
她正想问问学姐,一偏头,发现学姐的脸通红。
“是不是中暑了?”伏黎关心地问道。
学姐抿了下嘴巴,摇摇头,然后靠近她耳畔,悄悄地告诉她:
“他叫祁希予。”
“希望的希,给予的予。”
“京大第一风云人物。”
伏黎皱起好看的眉毛,学姐继续说:“他上个学期换了八个女朋友呢。”
伏黎眉毛拧得更紧了。
“谁叫他长那么帅,家里也有钱得很。”学姐为他开脱。
“我觉得他——”伏黎话还没说完,顿感一道灼热的目光直奔自己,侧目一看。
两人形成对视。
祁希予似睨未睨地斜过来,几分烦躁,几分讥讽。
伏黎立马拉着学姐走了。
学姐问她:“你刚刚想说什么?”
伏黎心情不怎么好,“没什么。”
学姐笑得狡黠,“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帅?”
伏黎停住脚,想起摔坏的单反,气就不打一处来。
京大完全不给新生留喘息的时间,唯恐毒辣的太阳消失不见,第二天一早就召开了军训动员大会,开完会直接训练。
伏黎在七连三排,室友罗晓微是联络员,每天早晨六点就催伏黎起床整理内务和穿戴军训服。
罗晓微南方人,个子小,但要求特别严格。
伏黎的皮带稍微歪了一点点,罗晓微就会要求她重新系,另外一个室友东北人,身高一米七二,理所当然地去了方阵之外的国旗护卫队。
伏黎很羡慕她,太阳晒得少,训练时间短。每次大家都在太阳底下罚站的时候,护卫队就坐在国旗下怜悯地望着她们。
军训第三天,事情有了转机。
学校新闻社来每个方阵招有相机会拍摄的同学作为军训小记者,拍摄的照片将放到公众推文的照片。
伏黎凭着那台R5成功入选,后面的日子她这里拍拍那里拍拍,和其他小记者游走在校园各处,太阳太大就躲在体育馆背后吃雪糕。
这天,伏黎和往常一样,躲在阴凉处吃巧乐兹。
吃到一半,她发现对面篮球场的某个框上立了只绿色的小鸟,它静静地站在那里。
蓝色塑胶场,红色篮球框柱,绿色的羽毛,背景是银色铁丝网。
透过铁丝网,可以看见教学楼顶部的大时钟。
伏黎直接扔掉巧乐兹,拿起单反立马开拍。
快门连按十几下,伏黎坐在台阶上,认真地挑选着照片。
看到最后几张时,伏黎皱起了眉头。
她锁定住照片的右下方,放大,放大,再放大。
果然,伏黎看到了那张脸。
只露了一小点侧脸,伏黎依旧觉得很晦气。
她狠狠地摁下删除键,眼前突然一盖,一双配色极佳的篮球鞋出现在视野里。
精瘦的脚踝,肌肉绷紧的小腿肚,宽松的裤腿……再往上,祁琛撩起衣摆擦了下汗,腹肌显露。
他另手捧着篮球,汗水沾睫眯了下眼睛,接着,眸光扫过伏黎手中的相机。
伏黎把单反抱得更紧了。
他身旁跟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这么一围,坐在台阶上的伏黎如同井底的蚂蚁,她压下恐慌,抱着相机站起来。
这下压迫感更强了,祁希予的呼吸就在她头顶,伏黎甚至闻到了属于男人的汗气味。
伏黎想走,祁希予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拉住她胳膊,眼皮褶皱浅得几乎看不见,“懂不起?”
他显然不耐烦到了极点。
伏黎站着没动,她的确害怕,但不想低头。
同伙流里流气地道:“干嘛偷拍,想拍直接给祁希予说啊,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拍哪里拍哪里……阿予,你说是不是啊?”
“你删了就没事了。”另外一个男生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