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夜，这两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子，没了曾经精心养就的尊贵和体面。
颓败明晃晃地写在了她们的脸上。
“朕今早封了骐儿为福王，让他主责编书一事。另外，乌兰察亲王的长女今年及笄，朕已将她赐给福王为王妃。”
贤嫔先是一愣，而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陛下，骐儿是您的长子，是您亲手抱过的孩子您忘了吗？您为何能如此无情？”
亲王之女，听起来尊贵，可那是乌兰察部落的女人，是异族之女。
娶了她，骐儿日后就真的大位无望了。
“朕无情？”圣上冷笑一声。
“朕好歹留了他的命，不然，有一个谋逆的母亲，他还能活？”
贤嫔无力地颓倒在地上。
她无话可说。
她没想到，自己的精心谋划，却原来连一个照面都没支撑住便已经支离破碎。
“你许给了萧德禄什么好处？能让他舍弃贵为皇后的女儿，投入你的麾下？”
萧皇后神情恍惚地抬起头。
她听到了什么？
贤嫔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挣扎已然无用，怕是昨日陛下就已经提审了萧德禄，该说的早就已经招完了。
“我为陛下生育一儿一女，没有功劳也总有苦劳吧，小产一事，我或许有错，但陛下将我降位于嫔之时，可曾想过我的苦衷？我不想保住那个孩子吗？是什么逼得我不得不放弃他？陛下永远都不会知晓，我的身体，我的心，究竟有多为那个孩子难过。”
萧绰如一把抓住了贤嫔的衣襟。
“你那个孩子，是你自己弄掉的？”
萧绰如不敢相信，贤嫔居然如此心狠，那自己岂不是替她背了黑锅？
“皇后娘娘难道就清白吗？陛下夺了您的宫权，说明您在这里面也没少掺和动手吧？大家都不干净，你也不必一副多无辜震惊的模样。”
贤嫔如今已然是无所畏惧。
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只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而输？
“陛下，看在臣妾伺候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也让臣妾做个明白鬼。这桩布局，臣妾明明藏得极深，便是暴露了，那也是皇后娘娘谋逆心怀不轨，您是从何处知道了臣妾的参与？”
贤嫔一生自负聪慧，她从入宫的那一天开始，盯着的便不是后位，而是新帝之母，未来摄政太后的位子。
她的出身一般，不及同期入宫的荣妃那般有个好哥哥。
同年入宫，荣妃初封便是贵人，而她不过一个没有封号的常在。
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她的相貌。
可在相貌在后宫之中，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保证。
所以她这一路走来，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错漏。
终于，她和荣妃平起平坐，甚至靠着这一儿一女，稳压了荣妃一头。
可那次降位让她知晓，原来即便到了妃位，她依旧会随时被打回原形，依旧随时会一无所有。
“贤这一字，是先皇后为你拟定的封号。你初封贵人之时，朕并未想过为你拟加封号。是皇后说，你素来勤俭恭敬，值得这个封号。可你是如何报答先皇后的，贤嫔，不，崔忆慈，朕从未想过，十五年前，你就已经如此狼子野心了！”
贤嫔直到此刻，才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夺位失败，大皇子失去大位之争的资格，这些都只是让她扼腕伤心。
但贤嫔从未恐惧过。
做这些事之前，她就想过失败的可能。
但圣上提到的十五年前，却戳中了她心中最为隐蔽的秘密。
萧绰如更是吃惊。
当年之事？怎会有贤嫔的参与？
贤嫔的手不自觉攥进了衣摆，她努力想让自己维持住此刻的平静外表。
“陛下，您不能因为臣妾此时的罪身，便将一切罪责都推到臣妾身上来吧。先皇后去世之时，臣妾不过一小小贵人，如何能够做出此等大事？”
当年之事，只有自己和心腹之人知晓，翠竹绝不可能背叛自己。
“小小贵人？”
圣上重复了一遍刚刚贤嫔的话，而后从书案之上拿起一方锦帕，狠狠掷在了地上。
“那这是什么？贤嫔，好手段啊，朕竟不知当年朕得的那场时疫，居然就是出自你这一个小小贵人之手。你倒是始终如一，胆大包天啊。”
那方锦帕，当年不是就烧毁了吗？还是翠竹亲自去做的。
但紧接着，贤嫔发现，这锦帕绝不是当年那方。
否则，圣上不会轻易用手去触碰。
可这颜色绣样都一模一样，自己绝不会记错。
贤嫔，或者说崔忆慈，她猛地抬头望向圣上。
“翠竹，背叛了我？”
怎么会是翠竹呢？
第132章 回收宠妃升级系统（二十七）
崔忆慈从未想过翠竹会背叛自己。
她从小是家生子，五六岁便来到自己身边伺候，同自己一同长大，感情甚笃。
入宫之时，她的位分本不可带侍女入宫，可那是圣上的第一届选秀，先皇后怜惜这些宫嫔，便特允那批新晋宫嫔皆可带侍女入宫，以抚慰她们小小年纪离家的愁苦思念之情。
所以，翠竹伺候了她近三十载，如何会轻易便背叛自己？
更何况这些年来，翠竹手上也没少沾染血腥肮脏，她若背叛了自己，她又能得什么好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