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几年看人的眼力倒是磨练出几分,已经可以不用全部都依靠模拟面板了。
555除了损,其实有些时候倒像个引导学生的老师,耐心十足……
独木难成林。
自己的存在破了大祁先例,而这先例之后的例子越多越好。这些例子不一定是要绝顶聪明的,但一定是信念足够坚定不移,不会被外物和言语所轻易动摇的。
“真的?!”
才进宫没多久,天上就忽然掉了这么块馅饼,桃枝高兴地险些跳起。
“自然,人总得言而有信。”琳琅本来还想再给这孩子多添几把火,外间就倏地传来嘈杂声,似乎有人将什么重物推到在地上。
“怎么回事?”
有太监愁苦地应话,“令仪大人,是、是絮小主把要拿去皇后宫里的赏赐给撞掉了......”
皇后新立,气焰正盛。
慕容临深一连几日不间断宿在了水云宫。虽然实际情况如何没人知道,但至少明面上已经摆足了态度,给新后立威。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想触霉头。
结果这位主子也不知道今天抽的哪门子风,好端端的就猛然撞了上来,把皇帝的赏赐撞了一干二净。
出于小心谨慎,琳琅在得到回答之后才走了出去。
以往总是持着几分骄矜之态的絮儿,此刻正跌坐在地上。钗环凌乱,形容狼狈。
她面前是被打碎一地的花瓶瓷片,连同皇帝特赐那根白兰玉簪一起混着散在衣裙周围,那双白皙的手甚至划出几道清晰血痕……
“小主?”琳琅试探地喊了声。
对方唰地一下抬起头,一双目中泪光点点。
“皇上如今寻回了她,所以是不要我了吗?”口中的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这是个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是替身,也在当好替身的女人。只不过如今已经不需要替身了……
琳琅心头了然,却是轻轻移开目光,“小主说胡话了,皇上怎么不会不要您呢?”
她伸出手,原本想要将人拉起身。但对方却蓦地用力拍开她的手背,紧咬下唇拼命摇头。
“不、不不……皇上、皇上他说过的他最喜欢我了……”说到这儿,她不由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看得叫人心底发酸。
“但他喜欢的……哪里是我呢,同他牵着红绸迈过门槛,拜了天地高堂点了花烛结了发的是沈皇后啊。皇上喜欢的从来不是我,喜欢的只是我这张长得像沈皇后的脸!”
哭完她又开始低声咒骂起沈兰宜。絮儿和当初的柳眠一样出身坊间,只不过不同于柳眠好运气是个雅坊,她待的那个地方污浊。
因此嘴里骂出的话也是难听不堪。
后头那几名太监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手忙脚乱上前要去堵她的嘴。
“哎哟小主!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的,这要是让皇上听见……您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
沈家嫡女当初一题难倒还是太子的慕容临深,让他求娶失败。而后接连三回才艰难娶了回去,但即便这样,最后结局也令人唏嘘。
琳琅全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目睹全程。
她指尖有点发凉,宫里的风素来如此,再如何也未曾暖过。
那几个太监扣着人刚要从她面前路过,美人却突然顶掉口中的巾帕,目光直勾勾地盯向琳琅,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上次你做的那个菜……叫什么?”
“红香绿玉。”
她没有去捡断碎在地上的那根簪子,反倒一脚踩了过去,“可以再做一次给我吃吗?这次我想好好尝尝,不会为难你了。”
琳琅低垂下眸子,“小主,藿香需要夏秋两季才能见到。”宫里有温室大棚,但一般不会种藿香,因为之前她不喜欢藿香……
“下次,你会像送给沈兰宜那样,给我送这道菜吗?”絮儿情绪似乎逐渐稳定下来。
“如果小主想要的话,这是琳琅分内之事。”客套话客套说,而且到这种地步,也没有必要计较自己模拟里在她手上遭的秧。
“哈哈哈哈你确实有趣,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人。”对方夸张地笑了起来,笑出泪花,“你说,我从前在琴坊怎么就没有你这样的人呢……”
她生于污浊之地,从根子上就彻底是坏的。琴弹不好要挨打,客人不满意就要挨饿。
“我是真的羡慕她……但不是羡慕她有没有皇帝,而是羡慕她能有你、你们这样的……”
她伸出那只带伤的手,猝然扯住琳琅的披帛,薄纱染上几点血梅。压低声凑近之间,话音带着一股子媚意。
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之前的那只是个仿制品。从七岁被卖进去开始,学的就是这些东西。不干不净,碾碎压进骨子里。
第443章 飞鸟
见琳琅难得错愕住,她笑得越发欢快。近距离之下,这才可以发现她眼下的一点小痣,像是山坡之上跑过的火红小狐。
“哈哈哈哈皇上?谁会真心喜欢皇上?怎么可能呢……比起皇上,后宫里的那些人还是跟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她做到了她们许多人都没法做到的事。她们争抢的皇帝这块大饼,但谁也不知晓争抢之时,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撇去彼此争斗,她们不少又一致地向往着能在朝堂这块上自己挣饼吃的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