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留他还有用。”云夕沉思了一下,说:“你们暗地里操纵他的成绩,让他通过县试和府试,夺得院试的解元,拿到进国子监的名额。”
他一个瘸子进国子监有什么用,天赐心里吐槽,脑海里灵光一闪,相爷是想用迂回的方式让二小姐进京啊。
“是,”天赐应到,心想二小姐那个废物相公就算进了京也很快会被废掉,根本不需要相爷出手。
那头云遥和赵小芹下了山,云遥正想道别离开,但赵小芹实在不放心她的伤口,带着云遥回家,给她上药,又找了干净的布把伤口裹住才肯放她离开。
临了还忍不住责备云遥两句,全然忘了刚刚知道云遥身份的震惊样。
云遥心里一暖,和她道了谢,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父母的墓走去,就在山底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他们是极好的父母,即使在如此重男轻女的云家,他们也对原身倾注了全部的爱,让原身度过了无忧无虑的五年。
可惜好景不长,五岁那年冬天,父亲过度操劳,生病去世,母亲受不了打击,丈夫的去世加上老太太张氏无休止的指责,让她在两个月后也撒手人寰。
这是云遥穿越以来第一次来这里,令她意外的是,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和云遥来了个对视。
是小顺,他穿着一身带补丁的粗布麻衣站在那里,墓前的雪早已被他清理干净,两个鸡蛋安静地供奉在那里。
“小顺,”云遥叫了一声。
“堂姐,”小顺看着云遥,说:“你又变好看了,挺好的。”
不是夸耀,也不是奉承,他只是在陈述他看到的,他替云遥高兴。
一声堂姐却让云遥心痛了一下,她明显感觉到小顺的疏离。她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说:“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小顺问:“你来是想和伯父伯母说些什么吗?”
“也没什么,”云遥摇头,说:“我只想告诉他们,他们的孩子过得很好。”
小顺一愣,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云德兴越来越近的声音:“老...老三,别偷...偷懒,快...快来干...活。”
云德兴越走越近,见云遥也在,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随后捂住嘴,一脸懊恼。
他也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仅有的一丝书生气荡然无存,黑黝黝的,胳膊看上去结实了不少,俨然一副农夫模样,反而看着精神了。
那场高烧害他变成了结巴,他极力掩饰,但还是被发现了。
小顺牵着他往外走,说:“走吧大哥,我们去砍柴。”
云德兴仓促地离开,好像云遥是什么洪水猛兽。
京都,天师殿内。
这是个六边形的大殿,它的四圈是工整的汉白玉台阶,外圈立着六根汉白玉柱子,上面刻着神态各异的青莺。
它是何等的重工,可以说是和皇宫建筑不相上下,但不同的是,它实在说不上富丽堂皇,若果硬要形容它,那么它更像架在云雾之上的仙居。
走过里面迷宫似的排布,会看到中心的一个圆形高台,高台之上,一位老者正盘腿坐着,他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掐算着什么,颇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忽而他掐算的手突然顿住,瞳孔大睁,唇下中心那一小缕长长的胡子不住地颤抖,猛地站起来,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快!我有急事禀告陛下!”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守在中心殿门口的知境和知仙连忙上前扶住他。
两人已有三十有余,是天师的亲传子弟,然而他们很清楚,他们永远没有上位的可能。
四个轿夫已经就位,知境和知仙把天师扶上轿子,随后跟在轿旁,由四十人的护卫队浩浩荡荡地围着入宫了。
李福见是天师来了,连忙进去禀告陛下,彼时陛下正在批阅文书,李福跪在前面,一张口就是太监的公鸭嗓:“陛下,天师求见。”
邵宗泽眉头一皱,抬头看了李福一眼,吓得李福心肝一颤,这可是十几年前亲自率兵击退西乾的皇帝,时至今日身上依然带着凛冽的气势。
“陛下...”李福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
哎呦,他这个狗记性,陛下讨厌天师,应该小点声禀报,等陛下晾够了再喊出来,他真想给自己两嘴巴子。
“走吧。”皇帝起身,放下毛笔。
李福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跟上,全程盯着皇帝的脚后跟走路。
天师殿是先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虽不及黄权,但以往赵蔺山定是要摆摆谱的。
可如今妖星降世,他全然没了心思,等皇帝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这可让皇帝小小诧异了一把。
“陛下,”赵蔺山的白胡子躺在地上,随着他的话语一抖一抖的,他毫不在意,语调十分惶恐:“陛下,绍国危矣。”
除了皇帝,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天师大人,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皇帝不悦地看着赵蔺山,语气不自觉凌厉起来:“天师是对朕打理的天下没有自信吗?”
“臣不敢,只是臣察觉异样,卦算天象,三日不休,算出是有妖星降世啊。”赵蔺山匍匐在地,随着语调喷出的气息吹动了地上的小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