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有郁安知道,她其实是个小魔鬼。
新年过后不久,这天,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徐竟舟和陆知许从马车上下来。
陆知许瘦成了皮包骨,脸颊凹陷,已经没了二十岁该有的样子。
郁安蹙了蹙眉,扶着陆知许进屋,说:“你该好好休息。”
陆知许见郁安好了,先是舒了口气,见他如此说,便知道他不怪自己,心中不免五味杂陈,哑着嗓子说:“谢谢你,郁兄。”
两人向云遥问了好,云遥淡然回应。
徐竟舟对郁安说:“我们来邀请你和我们一道儿去县城。”
“对,”陆知许说:“我们不方便和天字班一起去,便决定独自出发,不如你和我们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云遥知道他们是照顾到郁安行动不方便,心里松了口气。她没有县城的路引,是没办法陪郁安一起去的。
一码归一码,她在心里记下了两人的恩情。
“好,”郁安点头,又问:“徐子毅还好吗?”
徐竟舟一愣,没想到郁安知道徐子毅救了他,他说:“他很好,胖了不少。”
郁安不知道徐子毅的伤势怎么样,他只记得印象里他摔下去的时候,视线中闪过一抹人影,后来他就晕了。
那个人影就是徐子毅。
思及此,郁安眼里闪过一抹愧疚。
徐竟舟说:“郁兄不必多虑,他巴不得受了伤,就不用被逼着去县试了。”
他拉起陆知许,又说:“我们先走了,后天来接你。”
“多谢。”郁安说。
两人走后,郁安见云遥古怪地看着陆知许的方向。
“怎么了?”郁安问。
云遥微微蹙眉,摸了摸下巴,说:“没什么。”
她能说陆知许长得好像吸了毒吗?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吸毒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残留味道,要么是毒品的味道,要么是身体被侵蚀的味道。
然而陆知许的身上只有苦膏药味和一股茶叶的幽香。
第25章 县试
郁安要出发这天,马车早早等待门口,郁安拎着包袱准备向外走。
“等一下。”云遥叫住他,递给他一个钱袋子,说:“路上小心。”
“好。”郁安接过钱袋子离开了。
云遥幽怨地看着郁安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表示表示,给她个拥抱啥的。
她这么想着,只见郁安突然站住脚,回头看着她。
云遥一愣,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郁安突然别扭起来,动了动手指,说:“我走了。”
云遥突然笑了,心里暗想,郁安是不是也有一点舍不得她,她语气温柔地说:“我等你回来。”
“嗯。”郁安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云遥目送马车离开,等到看不见了,才关上门,开始收拾房间。
她先是把灶房都收拾干净,然后开始扫地。她扫了灶房和堂屋,又来到郁安的房间。
他的房间向来工整,云遥只扫出了少许灰尘,正要出去,无意间瞥见他的床边躺着一个小铜牌。凑近一看,是县试的考引。
云遥脑子里嗡的一声,抓起小铜牌,扔下扫帚,飞奔出去。
车辙印清晰地留在雪地上,云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跑,冰冷的风吸进胸腔搞得她好疼,她必须尽快追上去,等马车进了镇子就不好找了。
好在她追上了。
“停下!停下!”云遥边跑边喊。
车夫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居然发现一个少女猛追着马车跑。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勒马停车。
云遥猛喘了几口气,掀开帷幔,雪地映射着光照在她身上,冲撞进郁安的眼里,云遥把考引递给他,说:“下次别再忘了。”
云遥脸颊通红,发丝凌乱,出来的时候连外衫都没穿,此刻冻的有些发抖。
郁安心里一沉,他接过考引,无意间碰到她冰凉的小手,手指轻颤。
他把外衫脱下来,递给云遥,说:“穿上。”
她摇头,说:“我没事,你穿着,你不能着凉。”
郁安固执地伸着手,眼里居然有几分生气。
徐竟舟目光在两人之间回荡了一下,说:“我有多的外衫,郁兄和我身高差不多,可以穿我的。”
云遥闻言,见徐竟舟真的拿出一件衣服,才接过郁安的外衫。
她把外衫穿在身上,上面还带着郁安的温度,让她一下子暖和起来。
“那我走了,考试加油。”云遥说着,摆了摆手,穿着宽大的外衫离开了。
郁安望着她的背影,宽大的衣袖罩在她身上,把原就纤瘦的她显得有些娇小。
他摩挲着考引,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知许看了郁安一眼,直觉他不是意外落下了考引。
大概过了半个月,三人到了县城,正值县试期间,客栈的价格翻了个倍,即便如此三人也找了好几家才找到空房。
这里离考棚有一段距离,县试那天几人早早出发,站在靠棚外等待搜身。
县试的搜身远比学院的夫子严格很多,在他们前面不远处,一名考生把小抄藏在足袋里,肯快就被发现,终身失去考试资格。
他抓着监考官的衣摆,跪在地上不依不饶,惊动了一旁看守的官兵,被强硬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