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炎认真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在理,便正色道:“你说的这些我以前从没想过,如今想来确实是我处事不周,我会尽快与师父说清楚。”
顾知安知道楚元炎不是会骗人的性子,见他这模样,心里的气立时消了大半,忽又想起一事,皱眉问:“你怕是不止一个青梅吧,那天夜里你烧糊涂了,嘴里可一直念叨着人家的名字。”
顾知安一脸狐疑,“什么名字?”
“阿寻!你整夜都念着这个名字,我问陆子期阿寻是谁,他有些不自然,不愿多说,莫非是哪位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不成?”
第288章 解释
楚元炎一脸无语,“哪来什么白月光,阿寻不是女子,是我兄弟。”
顾知安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连泡脚的水冷了都不自知,等醒神时,已然泪流满面。
原来阿寻叫陆子寻,是陆子期的哥哥,两兄弟从小就在他身边,陪他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受侯府冷待,一起上战场,一起同生共死。
那年他刚满十八,初在战场上立了几个小功,血气方刚,行事便有些冒进,在一次行动时忘了穷寇勿追的至理名言,带着一小队人马趁胜追击敌方残兵进入了敌方的陷阱。是陆子寻在关键时候牺牲了自己的逃生机会,以命换命,给了他和陆子期逃命的机会。
从那天后,他失去了阿寻,犹如左右臂膀断去一条。
他时常会梦见阿寻,梦见他赴死前朝他们微微一笑的模样。
他每次都大喊着让他别走,每次都拼了命想将他拉回来。
讲完故事,楚元炎才发现顾知安的脚还泡在凉水里,一双小脚已经冷如冰霜,他又自责又心疼,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抓着她的脚就往怀里塞。
“你干嘛呀!快放开。”顾知安羞的满脸通红,都顾不上擦脸上的泪珠了,使劲想拽回自己的脚,可她的力气,怎比得过大晋第一高手。
这时他才看清她脸上的莹莹泪光,忙又伸手为她拭泪,“你哭了?”
她赶忙别过头,嘴硬,“没有,我哭什么,你才哭了。”
楚元炎失笑,想揉揉她的脑袋,又怕她尴尬,便忍住了,笑问:“还气我么?”
这下不仅脸热,耳后根连同脖子一起发起热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大乌龙,偏她还悄悄生了那么久的气,在众人面前假装无事,心里气闷到不行,还无处可说。
她用脚踹了他胸口一下,“你还说!”
“唉哟!”
听见他吃痛闷哼的声音,顾知安心里一慌,赶忙扑上去查看,“我踢到你伤口了?”她自觉没用多少力,可又怕刚刚那一下正常踢中他身上的伤口。
黑暗中,楚元炎的目光闪了闪,低笑出声,长臂一伸便将扑上来的女孩抱了个满怀,“踢到我心口了,疼着呢。”
顾知安反应过来,一阵气恼,想捶他又不敢,试着挣了挣,也挣不开,便干脆不动了,耳朵贴在他胸膛,听见他沉稳有力又有些偏快的心跳,唇角悄悄翘起,小声道:“我以为你心里还藏着别人,是我多想了。”
楚元炎抚了抚她后背,温声道:“我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别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谁能扛得住一个英俊无敌的大英雄说这样的情话呢。
两人正腻腻歪歪,外头突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帐篷口,就有声音传了进来:“安医士,安医士,小六发热了,快去看看他吧。”
顾知安赶忙推开楚元炎,一边回应外头一边穿鞋,“我马上过来。”
楚元炎也想跟过去,却被顾知安拦下,小声道:“你等一下再出来,别让人瞧见了。”
楚元炎很不情愿,他想马上就让全大营都知道,顾知安是他心爱之人。
第289章 我是你爹
可他也清楚顾知安的顾忌,身为女子,混迹在军营之中,与如今的世道礼法不合,会招来许多非议,还不如就保持现状,等战事结束,再悄悄离开就是。
“好。”他低声应,握着她的手捏了捏,“我明日会带兵出战,这应该是最后一战,等我得胜归来,咱们就成亲。”
顾知安没有回答,只快速抽出自己的手,打开帐帘跑走。
之后的几天,楚元炎一直没有回来,只有源源不断送回来的伤兵,她很后悔,后悔当时没有立刻答应他,也很害怕,害怕再也没有机会答应他。
几乎每日,不管忙到多晚,她都会去一趟楚元炎的营帐,找还在养伤的陆子期询问情况。
陆子期从一开始的淡定,慢慢也变得焦躁起来,若非顾知安坚持不许他带伤离营,他怕是已经亲自去战场查看情况了。
战场从最开始的月城外三十里,已经推进到南骊境内,每天都是捷报,今日大将军拿下几城,明日大将军拿下几城,可越是这样,顾知安的心里就越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就在她寝食难安之际,大营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远远的,她看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这边快速走来,待走得近了,她才看清,竟日在云州分别多时的诚叔,不由眼前一亮,扬着手朝他挥,大声喊道:“诚叔——我在这里。”
欧阳敬诚早就看见她,她穿着男子衣衫,梳着男子发髻,脸上做了伪装,还真像个翩翩少年郎,想到这就是自己的骨肉,他迈动的脚步缓了下来,一时竟有些近乡情怯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