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安起身,走到婢女准备好的水盆前洗水,笑着道:“你都听见了?别介意,她就瞎说的。”
郑商看着她,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苦涩,“嗯,听见了。”
两人在荷池边的石桌前坐下,郑商习惯性的想要给顾知安倒茶,却被顾知安抢了先,“这几个月多亏了你照顾静儿。”
郑商笑笑,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放下,“我一直将静儿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
顾知安多少有些尴尬,对于郑商,她心底是有亏欠的,尽管早在五年前她就明确的对他提出解除婚约,因她始终过不了心中那一关,无法嫁给他。他当时不想她为难,同意了解除婚约,连定亲信物都归还了,可他却没有离开,依然对外以未婚夫的名义留在泗水,默默为她遮挡闲言碎语,默默担起父亲的角色,教养静儿。
她明明可以阻止他这么做,强行了断这段关系,可她没有。
说她自私,她认,为了静儿。
“郑商,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第469章 一个美丽又荒诞的梦
一步慢,步步慢,终究还是错过了。
郑商仰头饮尽杯中酒,呛辣的烈酒入腹,依然压不住那翻涌的苦涩。
是谁说一醉解千愁的?为何这酒越喝人越愁?
他从没有这样爱过一个女人,愿意为之放弃拥有的一切,甚至是蛊族圣子的身份,以及一个男人的自尊。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他和顾知安的结局早已注定,只是他不想面对,内心深处依然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总有一天,她能看见他的好,能放下望着远方的目光,看看身边的他。
或许是他想要的太多了吧,能遇见她,便已是此生之幸。
又是一杯烈酒下肚,他的脑子越发清醒了,从未有过的清醒。
掏出怀里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是族长派人送来的最后通牒,让他立即回蛊族议亲,并准备接任蛊族族长之位。
这里有得不到的爱,蛊族有属于他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时候做决定了。
楚元炎不知自己的头号情敌已经准备退场,他正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眼前全是顾知安从水里出来时那曼妙的曲线,以及她离开时回头瞥向他的那一眼风情。
思念成狂已是常事,他很习惯,可今日的思念里,还夹杂了些别的,令他浑身燥热,气血不畅。
即便是浸了冷水,燥热消解,可那入骨的想念也依然让他抓狂。
他不仅疯狂的想顾知安,也疯狂的想静儿,哪怕只远远看她们母女一眼,也足够了。
寅时,整个京都城都在沉睡,初秋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当菩提巷口的梧桐树落下第一片黄叶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欧阳府。
楚元炎不是第一次来,他熟门熟路的直接进了明珠阁,避开守夜婢女,悄悄进了顾知安住的内室。
青纱帐垂,拔步床下摆着两双鞋,一大一小,屏架上挂着母女俩的衣裳,屋里散发着幽幽清香。
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怕扰了这一室的静谧。
就着窗外的月光,只能看见青纱帐内隐隐约约的身影,一大一小,靠的极近。
他突然有些羡慕自己的女儿。
就那样站着看了一会,甚至连脸都没看清,他便已知足,又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侯府后,他心情舒畅许多,总算能睡着了,甚至做了一个梦。
一个美丽又荒诞的梦。
白风朝楚元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堂堂镇北侯,真是——”
楚元炎赶忙打断他,“你进门都不会敲门的吗?懂不懂什么叫隐私?”
白风满眼嘲讽,指着凌乱的床铺问:“你说的隐私是这个?”
楚元炎赶忙挡住他的视线,心里将白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冷着脸道:“你找我什么事?有屁就放。”
白风道:“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一会要去菩提巷。”
楚元炎立马道:“我正好也要去,一起吧。”
第470章 挺俊一张脸,可惜长了嘴
两人今儿都没骑马,挤在一辆马车上,各自端着一盏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楚元炎斜斜瞥了白风一眼,见这家伙身上的伤好似已无大碍,神色也恢复如常,如常的招人讨厌。
轻轻啜了口茶,楚元炎状似无意道:“你莫不是打算空手去菩提巷?别的人也就罢了,我家静儿的见面礼你不会没准备吧?”
白风知他是故意提静儿,哪会让他得逞,轻轻一笑,慢慢搁下手中茶盏,收回看着窗外的眼神,轻抚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静儿的礼物我自是早就准备好,不劳你费心。”
看着白风举手投足间隐隐流露出的矜贵气度,楚元炎忍不住在心中猜测他的身份,姓白,又是北冥国人,莫非是北冥皇室中人?据他所知,北冥国皇室就是姓白。
不过白风显然不愿与人提及他的身世,他有再多猜测也不会说出来。
“准备了就好,我家静儿一般二般的礼物可瞧不上的。”
白风算是听出来了,他这哪里说的是礼物的事,明明重点在强调“我家静儿”,呵——幼稚!
“楚侯爷,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楚元炎摆手,“你觉得不当问,那就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