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鸾摇摇头,“真是败在了李家那个纨绔身上。”
“不全是,康王没有老康王识时务,先帝在的时候还知道装君臣和谐。如今看皇上年纪小,又没有母族撑腰,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皇上早想整治他们了。”
高晟翘起嘴角冷然一笑,“过几天就有旨意下来,褫夺爵位,流放岭南,呵,还要看他们有没有命走到岭南去。”
连先帝都不得不给三分面子的康王,小皇帝登基才半年,竟一举拿下了。
想来也是个手腕强硬,坚韧刚强的作风。
温鸾叹道:“皇上小时候吃尽了苦头,能走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
“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不提这些了。”高晟提高声音,“开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内响起,伴着“嘎吱吱”沉重的转动声,红漆大门缓慢敞开。
迎出来的除了面生的婢女小厮,还有绣庄的几位绣娘,满面是笑,“都布置好了,新郎新娘请换喜服。”
温鸾诧异极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喜服?”
高晟笑笑,眼中的得意藏也藏不住,“你给小花准备嫁衣的时候就开始了。”
难道是察觉到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羡慕?
一抹笑纹浮现在温鸾的唇角,红红的脸颊仿若春天的桃花,当笑意达到眼底时,便是花儿盛开的时候了。
空气中泛起甜甜的味道,仿佛有蜜在流淌。
婢女小厮们第一次见她笑,已是看呆了。
绣娘嘻嘻哈哈簇拥着她往里走,“去看看,去看看,你绝对没见过这样的嫁衣。”
“我才不信,”温鸾与她们顽笑,“咱们绣庄什么嫁衣没做过?什么好料子没有?”
可当她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不可抑制地激动了。
层层叠叠的大红纱罗嫁衣,轻盈似蝉翼,温软若云朵,一只巨大的金灿灿的凤凰盘旋其中,翩然欲飞,腰际绣着小小的粉红樱花,越往下越浓烈,裙摆处已是无数樱花盛开怒放。
更妙的是层层纱罗图案各异,行走间光影交错,每一步呈现出来的花样子都不一样,看起来就像走在樱花堆砌的花路中,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她走。
嫁衣上还镶了珍珠、宝石,光彩射开来,简直是天上的繁星落在了裙子上。
而且恰到好处增添了重量,既不会影响纱罗的轻盈感,也不会风一吹就裙摆乱飞。
“这是新郎官想的样式,我们听都没听过,这回也跟着长见识了。”绣娘把凤冠给她戴好,笑道,“老板娘,他啊,对您是真的上心。”
温鸾看着镜中的自己,抿嘴一笑,将盖头轻轻罩在自己头上。
“新郎官来啦!”廊下响起小花的笑声,“哥,罗鹰,堵门堵门,拦住老大。”
谁敢啊!张大虎和罗鹰对视一眼,打了个哈哈就把路让开了,急得小花直跺脚,“早知道就让衡哥儿璇姐儿堵门了,老大肯定要头疼!”
原来他们都知道的,就瞒着她一个。
隔着朦胧的纱罗盖头,温鸾看到一身大红喜服的高晟缓步走近,停在她面前,伸出手。
竟是连牵红也不用,温鸾笑了下,把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拜天地喽!”人们笑闹着,欢呼着,前呼后拥簇着他们向喜堂走去。
噼里啪啦的鞭炮不分个儿地响,鼓锣唢呐大作,所有人都在笑,到处都是喜气洋洋,孩子们跑来跑去,就像欢快的小鹿。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上首的空位上,敬奉着温家二老和高家二老的牌位。
温鸾和高晟一同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礼成!”
高晟掀开了她的盖头,温鸾抬头看他,一瞬间,两人的眼里只剩下彼此了。
“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这一天,我等了很久很久。”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带着些许梦幻般的迷离,“知道吗,见到了你,我对这个人世间所有美好的想象,才有了真真切切的样子。”
砰砰,闷雷般的爆竹声接连响起,数点光亮拖着长长的尾巴窜到深蓝的夜空,随即化作千道万道五彩斑斓的火光,映得夜空泼雾流光,亮如白昼。
漫天绽放的焰火吸引来很多街坊邻居,门房热情地招呼着:“今天是我家主人的好日子,大家都来吃喜酒哇,敞开了吃,随便地喝,不要您随礼,只要一声衷心的祝福就好!”
有这等好事!很快,高家上百桌宴席坐得满满的,其热闹喜庆程度不亚于任何国公府侯府办喜事。
“你可真会。”看着一张张真诚的脸庞,温鸾眼里心里的笑意不住向外流淌,“真好啊,我心里好欢喜。”
高晟低低笑道:“还不够,睁大眼,最好看的要来了。”
“还有?”温鸾好奇地睁大眼睛,“是什么?”
高晟笑笑,燃起一支小烟花。
红色的光点极亮极亮,没有在空中绽放,而是“啪”的一声轻响,一闪便消失了。
接下来没有任何动静。
温鸾抬头望着夜空,正纳闷高晟在玩什么花招呢,忽见数不清的樱花花瓣翩然落下,整个夜空顿时漾满了粉红色的雨。
一层层,一浪浪,云锦从天空洒落,月光、灯光相互交织,华丽璀璨,像火焰一样热烈,像羽毛一样轻柔,像大海一样无垠,惊艳了整个夜空。
温鸾倒吸口气,不由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