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呢?
程灵不愿意参加科举,根本原因竟在于她的真身原是女子!
以女儿身参加科举,和以女子之身当官,虽然同样是欺君,可是……当官不用验身,科举却是要搜身的啊!
若只是当众宽个衣,脱个外套什么的,程灵也能忍了,但要是查得严,叫脱光光……咳,这个大概也不大可能吧……
毕竟现如今能读得起书的,要么是世家,要么是空有财富而缺乏权势的寒门,真正的穷人家子弟,也很难读得起书。
读书人矜贵,真要这么干,那也太过于有辱斯文了。
可就算不脱光,叫巡检的官差从头到脚摸一遍,那也不成啊。
程灵就算平,她也有个旺仔小馒头,万万不能被人如此摸……这可如何是好呢?
从穿越以来,程灵首次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苦恼中。
苦恼也不能耽误正事,有感于府君提前给信,第二日休沐结束,程灵当即就向衙门递了辞表。
程灵不将辞官当回事,说拿起就拿起,说放下就放下,可程灵辞官一事还是在整个州府衙门掀起了一场风暴。
同僚无不震惊,其中出口挽留程灵的着实不少。
骆平也严肃问过程灵:“你当真决定好了?”
程灵洒脱道:“今日放下,未必不是另一条坦途。晚生多谢府君大人提醒!”
否则,要是等到朝廷敕令下来,直接就剥掉官职,那不是既丢面子又丢里子?还不如自己辞官呢!
当然,骆平只说了朝廷可能要黜掉五成代职,而实际上,说不定还不到五成。毕竟新科进士有限,哪能大批量都投到庸州来?
五成是夸张的说法,真正能到庸州来的新科进士,能有两三个都是极限了。
两三个而已,程灵在庸州政绩不浅,完全可以操作操作,不必非得主动请辞。
她这一请辞,实际上出乎骆平意料。骆平提前给她送信,可不是在暗示她快快请辞,而是另有深意。
可是程灵却偏偏这般洒脱,骆平惊愕了一瞬之后,看向程灵的目光又变了。
程灵告辞离开后,骆平的心腹幕僚走到他身边,说:“府君,此人竟如此桀骜,宁愿辞官也不愿求府君大人相助,只怕难以驯服,是否……”
他的手掌微微抬起来,当然,这不是说要斩杀程灵的意思。
要放在从前,杀个把不听话的人才……杀了也就杀了,可是如今不同往日。
这幕僚想起那位牢牢钉在庸州的煞神,心中却是暗生凛然。如今绝不能再似从前一般,轻动人命,肆无忌惮了。
但是杀人只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粗暴的一种方法,真要打压一个人,却往往还能有无数种方法。
骆平却摆手道:“不,程愚之敢于如此决断,拿得起放得下,老夫反倒是更欣赏他了!”
第247章 著书者程灵!
到四月初,朝廷派遣新科进士到庸州任官的明令出来了。
庸州城上下,又一次发生了震动。
程灵说辞官就辞官,辞官当时,不少同僚挽留,辞官数日后,不少同僚惋惜,等到辞官十来日,挽留惋惜之声俱都不见,倒是各种嘲讽声渐渐听入耳中。
这就是世态炎凉,程灵倒也不在意。
有人虚情假意,就有人真心以待。
程灵做人不算失败,辞官以后,有商人跃跃欲试,使阴招想夺取精巧阁背后诸多配方。
前来程氏工坊暗探的,自然少不了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对着精巧阁使阴招的,都不用程灵出手,她做主簿时的两位同僚就帮忙处理了。
而没有人知道的是,就在新科进士调令来庸州的前夜,房湛一封秘信,连带着一册名叫《农桑实纪》的农书,一起通过特殊渠道,呈上了魏皇的案头。
房湛来信,魏皇还是要看一看的。
看到一半,他轻“咦”一声,倒是与身边的内侍总管常虹说笑道:“房湛这厮,朕还以为他又要长篇大论地举报贪官污吏呢,没想到这次倒是和气了。”
魏皇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是,从放房湛离京以后,每每收到房湛的举报秘信,和各种弹劾地方官的证据,魏皇心里头升起的,就是一股子爱恨交加。
以至于到后来,魏皇看房湛的密信,都还常常要先做一番心理准备。
眼下的这一封信,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房湛居然没有在信的开篇就怼天怼地,一通大骂。
魏皇继续看信,看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他又轻轻地“咦”了一声,而等到全篇信看完,他却反而沉默了。
房湛的信……
魏皇将房湛的信放到一边,又连忙拿起随信而来的另三本书册。
为什么说是三本书册呢?
因为房湛随信一起呈递给魏皇的农书,原是一套三册。一部《农桑实纪》,实则分为上中下三大部分。
上部主讲作物,中部主讲气候,下部主讲工具。
魏皇粗略翻阅了作物部分,掠过了气候部分,一下子就将主讲工具的第3册 翻开。
这三册书都是图文并茂,第3册 的图纸画得尤其精细。
从普通农具的改进,比如说,改直犁为曲犁,改两脚耧车为三脚耧车,改滑车为翻车……
到各种水利设施的建造,再到新式榨油机的详解,最后,则是那占据了大篇幅的轧棉机、绵纺机、以及最为重头戏的提花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