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这个小沈差吧。”
爷爷说着有些得意忘形，奶奶睇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讲这个话题。
爷爷意识到什么，默默闭了嘴。
见二老神色有异，周蔓弯了弯唇，粲然一笑，打消他们的顾虑。
“爷爷，吹过了，我跟沈嘉珩的唱歌实力还是差蛮远的。”
她笑着说：“其实，春晚邀请过我，但我怕搞砸就拒绝了。”
“过两年吧，等我再练练，争取让你们在舞台上看见我。”
爷爷奶奶和蔼地笑，异口同声：“好啊，那就等囡囡的好消息。”
欢声笑语在客厅蔓延。
厨房里，周严关掉水龙头，探头往外看，不禁会心一笑。
-
半个月的春节假期很快过去。
回国前一天，周蔓照例来到母亲秦敏房间跟她告别。
在洛桑的这些日子里，她每天都会拿着一把尤克里里过来，弹母亲喜欢的曲子给她听。
临走这天也不例外。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给桌上的粉色山茶花镀了层淡淡的金辉。
周蔓坐在床边，蓦地想起高一升高二的那个暑假，她去参加新锐歌手大赛唱的那首歌。
她抱着尤克里里，手指轻松地扫弦，边弹边唱。
一曲终了，周蔓放下手里的琴，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撒娇似的问：“妈，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跟当年相比，有没有进步？”
话音刚落，母亲被她握着的右手忽然动了一下。
周蔓怔愣着抬头，视线落在母亲脸上，她仍然安睡着，跟之前看不出任何不同。但床的另一侧，监视心跳的仪器上，线条有了明显的波动。
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握紧母亲的手，抿着的唇微微颤抖，眼眶里霎时蓄满了眼泪。
-
2019年2月13日。
情人节的前一天，在沉睡了八年七个月之后，秦敏醒了。
这天早上，他们全家人哭成一团，个个泪眼婆娑。
秦敏被送到医院做全身检查。
前前后后折腾了两天，各项结果出来，终于尘埃落定。
医生说由于照料得当，她的身体指征相对良好，之后慢慢复健，有望恢复正常机体功能。
布置温馨的病房里，周严看着略显憔悴的女儿，心疼道：“蔓蔓，你妈有我照顾，你回去休息吧。”
周蔓一开始不想走，但看到镜子里状态奇差的自己，怕母亲睡醒见了担心，还是乖乖应了声。
2月的洛桑天气偏冷。
外头的雪才化不久，地面湿滑，城市里刮着猎猎寒风。
周蔓裹紧围巾，踩着长筒靴，小心翼翼行走在马路上。
忽然，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缓缓降下，她偏过头，目光不经意撞进一片深邃的海。
隔着不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她掐了下自己的虎口，确定没在做梦，鼻尖骤然一酸。
沈嘉珩推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周蔓往前走了两步，乖乖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里开着暖气，跟外边是两个世界。坐了一会儿脸颊发热，她解下围巾，讷讷地问：“你带驾照了么？”
沈嘉珩嗯了声，“带了。”
他帮她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跟着导航走。
她家离医院不远，开车五分钟就能到。周蔓看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小声开口：“哥哥，你住哪儿？”
沈嘉珩：“酒店。”
他补充说了个地址。
周蔓垂眸，声音闷闷的：“我先不回了，去你那儿吧。”
“我想跟你说说话。”
驾驶座上，沈嘉珩沉默了几秒。
恰好走到一个分岔路口，他搭着方向盘，选了跟导航相反的路。
.
车子停在酒店地下停车场。
周蔓慢慢吞吞摘掉身上的安全带，偏过头看他，酝酿着开口：“哥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沈嘉珩拿起手机，输密码解锁，给她看桌面上的时间。
手机屏幕上，「情人节」三个字被系统自动放大，格外明显。
周蔓看着屏幕，抿着唇不吱声。
她原本计划回国跟他过情人节，临走前母亲忽然苏醒，她便退了机票。
“对不起，这两天我的脑子太乱了，实在没心情想其他的事。”
“我不是故意爽约的。”
她觉得他会谅解，所以也没在电话里作过多的解释。
没曾想，他竟然直接飞过来了。
周蔓嘟囔着，还想说些什么，却意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温热的鼻息落下来，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和以往一样温柔：“蔓蔓，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向我道歉。”
“我来这儿，只是因为想见你。”
他的声音很轻，怀抱很暖，让周蔓紧绷了两天的神经悄然放松，不一会儿便来了睡意。
她眨了眨眼，迷迷糊糊道：“那你刚刚给我看日历，是什么意思？”
他低声笑，笑声听起来有几分无奈，“你忘了我们年前的约定了？”
年前的约定？
周蔓眯起眼，赫然想到什么，心尖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她抬起脸，迷离地看着他，嗓音不自觉变得软糯：“沈先生，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啊？才几个小时没跟你视频，竟然急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