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桶把的双手一紧,手背上淡青色的经脉凸显了出来,他微启唇,可垂眸扫过胸前的圆球,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冷不热地哼了声。
快?
六分钟?
是时候用行动教会她,有些词,是不能随便用来形容男人的。
*
录制愈近尾声,内容的自由度愈发松散。前期录制的琐碎生活片段已经足够,而再往后的拍摄重点因为事先定好了拍摄时间也无法提前,中间便多了一段难得的空闲。
“你跟我们一块玩游戏吗?”
沈陆一面色不善,沿路也不怎么说话,宋菩菩莫名有些心虚,手指揪着他的衣角,小心试探。
“不玩。”沈陆一屈着手肘往上提了提水,因为重物拉扯而有些酸胀的关节“咔咔”一声,简短清脆。顿了顿,终是没忍住开了口:“你们玩什么?”
“打牌、狼人杀、真心话大冒险吧,反正玩来玩去都是这几样。”落在他衣角的手使劲往下拽了拽,她仍是不死心:“来嘛?”
她歪着脑袋冲他笑,原本应该是酒窝的位置陷下一条浅浅的弧,藏匿了几缕落日余晖,明媚的笑意映着微醺的斜阳,看得他心口一热,那点郁闷散了个干净。
“晚点吧。”他清了清嗓,“家里事情做完就去找你。”
*
“尝试过六九吗?”
“……”
“那换一个,最喜欢什么体/位?”
“……”
“这都不行?好吧,那上次性/生活是什么时候?”
“……”
宋菩菩闷得一张脸通红,偏过脸盯着横梁上的蜘蛛网,耳廓上的绯红迅速蔓延,小半截露在外面的柔韧脖颈又染成上淡淡的颜色。
对面坐着的姜曼丧着脸,嘴角耷拉着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答上话。
宋菩菩扫了一圈,围坐的男生们一脸看好戏的雀跃,女生们要么害羞要么庆幸。抬眼看了看姜曼,才毕业的学生哪里经历过这种直白又越界的调侃,扣着的双手拧成麻花,缩着脖子,手足无措。
起哄声不断。
宋菩菩眉间轻蹙,犹豫了片刻终究是于心不忍:“别吓着人小姑娘了,正经点。”
起哄声略微收了收,仍然有人不死心地开口。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真心话不狠一点,玩这游戏还有什么意思嘛。”
“.…..”
宋菩菩向来脾气好,现在却噌地窝了一肚子火。
把隐私当作谈资,把低俗称作玩乐。标榜着男女平等,可若女生真把闺房秘事展在人前,即刻会被打上不检点的标签,成为他人口中津津乐道的轶事,甚至出现在异性夜深人静的臆想里。
紧握的拳心里指甲印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宋菩菩咬了咬唇,辩驳的话溢到嘴边,下一瞬就要脱口而出。
可一直沉默着的姜曼开口了。
“出发录节目前一天。” 姜曼一脸豁出去的模样,喏喏地又补了一句:“上次。”+
宋菩菩嘴唇颤了颤,像被按下暂停键,片刻过后生生将话吞了回去,敛眸看着掌心泛白的月牙,心里像被丢了块石头,棱角硌着疼。
又是一轮发牌,宋菩菩提不起劲儿,蔫蔫地随手一抽。
红桃二。
右眼皮倏地跳了下,头皮发麻,不安的感觉一股脑涌了上来。
“哈哈哈,菩菩到你了。”
“要不还是刚才的问题?你也答一遍。”
没有预想中的羞赫,宋菩菩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淡淡道:“我选冒险。”
四下一静,很快便又嘈杂起来。
“通讯录让我们挑一个人,拨电话过去表白!”
“这有什么意思…”
“在座的异性里挑一个,坐大腿上十秒?”
“这个好,还得面对面坐才行!”
宋菩菩脑袋里一片空白,鼻腔里的酸涩直往眼眶里闯,视线一朦,连忙垂下眼盖住情绪。深吸了两口气,不受控的情绪缓了缓,缓缓站起身,捏着拳头停在原地。
有什么大不了,坐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她是这么劝自己,可心里的屈辱感却没法忽略。
围观的人仍在催促,在她耳里虚化成了听不真切的嘈杂背景,她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深吐了口气,咬着牙关,她往前挪了半步。
“宋菩菩。”男人低沉的嗓音,像是咬牙发出的低吼。
她倏地顿住,循着声侧首望去,一道人影映在眼底,被水汽晕得有些看不清。
沈陆一环胸站在门口,眉头深锁,薄唇抿成平直的线,颌骨的线条愈发冷冽,生人勿进的气场强势地压在狭小的房间,原本喧闹的氛围骤然冷却。
“你跟我来。”沈陆一如墨般的眸子里幽暗得不可见底,凛冽的寒意看得人后颈发凉。他牙根一紧。又提了提声调:“现在。不然我就罢录。”
宋菩菩怔愣了下,像是没缓过神来。下一秒,站在门口的人长腿急迈几步,径直扣住她的手腕便往外走。
他走得急,她被带得脚步踉跄。手腕上的力道很重,掐得她的骨头生疼,可她却觉得很安心,好似躲进了坚固的堡垒里,终于能卸下一身沉重的盔甲,外面的纷乱再也与她无关。
沈陆一胸口闷得紧,憋着一股火气在体内乱窜,烧得他太阳穴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