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喃捏着铁钎的手指紧了紧。
“小孙对待工作有一股冲劲,但嘴笨,不会哄女孩子。李队给他批了假期陪家人,小孙说回家也是吵架,宁愿工作也不休。总之,事情就越来越糟。”
舍小家为大家的事总有人要做,大多数人能做到尊敬这些无私奉献的人,却很难接受,自己身边的人成为这样的人。
许喃朝远处看一眼,李衡灭了手里的烟,又跟小孙说了句什么,拍了拍他的肩,回来了。
很快,许喃看到小孙犹豫之下,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一眼都离不开我?”李衡回来坐下,逮到许喃偷瞄的目光,揶揄道。
许喃垂眼:“我这是怕你偷看其他小姑娘。”
“有你一个就招架不住了,哪有闲心哄第二个。”李衡语气漫不经意,懒懒散散的,“再说我已经有最好的了,其他的还有什么吸引力。”
许喃用手臂捣了他一下,吐槽:“净会用嘴上功夫哄人。”
“我嘴上功夫好不好,你不清楚?”李衡闲闲地跟她斗嘴。
成人世界的生活丰富多彩,花样百出。两人年轻气盛,爱意正浓,尝试点什么都水到渠成。
他这句反问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许喃自然联想到什么,脸上一燥,红了起来,气急败坏地瞪他:“李衡!”
她这一声没收住,有点大了。同桌的人看过来,眼神询问:“怎么了?”
李衡放肆地笑着,拉过许喃的手,将包好的毛豆倒在她掌心里,气定神闲地跟同事解释:“嫌我刚刚抽烟,跟我闹呢。你们吃你们的。”
“……”许喃抬脚,不客气地踩了李衡一脚。
吃完饭回家路上,许喃问起小孙的事,李衡大概说了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家的事外人很难帮上忙。
“改天,你买点东西去他家里看看吧。”许喃建议。
李衡点头:“行。你一起,女人跟女人好沟通。”
许喃应下。
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太大了,每个人渺小又脆弱,拼尽全力地生活着。
又开出一段,许喃才提起:“李衡,以后你每天因为加班晚回家就给我带个礼物吧,随便什么都好。”
李衡没懂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有了礼物,我以后要拿这件事跟你吵架时,就得犹豫一下。”许喃笑着说这句话,落在李衡心里,却是一阵刺痛。
“好。”趁着红灯停车时,他拉住许喃的手,声音微沉,“老婆,辛苦了。”
许喃反握住他,露出个笑,说:“你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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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喃再迟钝,也感觉出楚越对李衡的敌意越来越明显,渐渐明白,年假期间楚越口中的允许仿佛只是缓兵之计。
夏天的时候,楚越来北央出差,和许喃见面时正式聊起这件事。
“你以前问我,我为什么宁愿拖着也不和爸爸离婚。其实不是我想拖,是我被几十年相处的情分拖住了。”楚越说,“我和你爸是自由恋爱,有过心动和疯狂,婚后生活也十分和谐。我们两个人一起经营着公司,我性格强势,他宽容有耐心,搭档得很不错。后来有了你,他主外,我主内,一家人依旧很恩爱。你爸知道我为了送你去师资力量更好的学校念书烦心,瞒着我和学校校领导吃饭、送礼,谦卑低声,类似的事还有很多。他爱我,也爱你,对家庭有责任心,但人性是善变的,能力越大,欲望越大,道德底线就会越低,他可以爱很多人。”
“你卢婧姨也是,爱情长跑多年,以为只要够爱就能战胜一切,但还是败给了柴米油盐。”
“婚姻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两个人过日子会遇到数不清的难题,而警察这个工作太特殊了,没有精力处理这些问题,你和他一起生活注定了要吃苦。妈妈不希望你辛苦。”
楚越很少如此耐心地和许喃商量什么,更多的是要求,要求她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但感情的事,哪里是一棒子就能打散的,很多时候,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楚越罕见的语重心长。
许喃显然有自己的态度,思考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才表现出来的态度。
“妈妈,李衡和他爸爸不一样,我也不是卢婧姨,哪怕事情真到了那一步。我只有尝试了才能甘心不是吗?如果我现在放弃了,李衡会是我永远的遗憾。妈妈,我希望你祝福我们。”
许喃说这些话时,心里是忐忑的。她很少忤逆楚越的意思,小时候是因为知道母亲的出发点是为了子女好,长大后则是因为感激和良心,如果不是楚越,许喃哪里会有这么好的命,享受优渥的生活水平和教育条件,健康无虞地长大。每和楚越唱一次反调,许喃便会良心难安一次。
她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她就该对楚越事事顺从才对。
可许喃也想试试,以温柔的姿态劝说楚越认同自己的看法。像一个真正的女儿一样,和疼爱自己的母亲有商有量地过日子。
她想努力协调自由和责任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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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衡接到楚越电话时,人正要开车回家。
李衡驾车到楚越说的地点,抛锚的车子还没被4S店的人拖走。楚越坐在车里打工作电话,负责接送她的司机应该是合作方的人,率先和李衡解释了车子的情况以及表达歉意,说:“我去叫楚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