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写给谁?
陈铮鸣不用猜, 也知道,就像第一封那样,是写给她简存哥的吧。
陈铮鸣不八卦, 但看着孟澄西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心里别扭死了。
“你是不是在写我的坏话?”陈铮鸣紧盯着孟澄西, 问道。
孟澄西警惕地捂着信纸, 挪远些,说:“你想得美。”
陈铮鸣盯着孟澄西脸上与自己无关的笑容,有种被冷落的挫败感。
心里记挂着这件事,陈铮鸣在一次跟陈简存通电话时,状似不经意地问起陈简存在部队能不能收信件,重点问起有没有人给他写信。
在听到陈简存说“没有”后,陈铮鸣确定孟澄西偷偷摸摸写的信并没有寄出,不知怎的,突然就松了口气。
好像患得患失了好一阵的情绪,完全是自己过度脑补。
“嘿!被我抓住了吧!”孟澄西突然从身后蹿出来,吓了他一跳。
陈铮鸣猛地从胡思乱想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心虚地上下打量着孟澄西:“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孟澄西两手背在身后,短裙的裙摆扬起轻盈的弧度,黑亮的长发束在脑后,马尾辫随着她摇晃的动作甩动。
孟澄西在笑,眼睛亮亮的,弯得跟月牙似的。
陈铮鸣撞上她这笑容,愣怔得晃了下神。他俩认识这么多年,算得上青梅竹马,大言不惭地说,陈铮鸣见过孟澄西所有的样子,哭起来毫无形象的样子,第一次涂口红卷头发跟唱大戏似的样子,留起长头发穿裙子时的样子,站在舞台上做文艺汇演时光彩夺目的样子。
但这一刻,陈铮鸣对孟澄西的感觉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了。
不一样在哪里?陈铮鸣还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便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孟澄西的目光压根不是看着他,而是落在他手里的,举在耳边的手机上。
很快,孟澄西的话印证了陈铮鸣的关注点——
“是简存哥的电话吗?”
陈铮鸣心里酸酸涩涩,很不是滋味,仿佛不想看到孟澄西对陈简存也这样笑一般,陈铮鸣下意识地否定道:“不是。”
孟澄西失落地哦了声,瘪着嘴在一旁踢脚边的石子玩。见陈铮鸣挂断电话,孟澄西又一脸雀跃地挡在他前面,讨好地问:“你哥哥什么时候往家里打电话啊?下次能让我也跟他说几句话吗?”
“……”
陈铮鸣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
孟澄西升高二那年,陈简存结束两年义务兵生涯,退伍返回校园。
他大学在北央本地,距离附中一个半小时的交通时间,坐地铁很快。陈简存退伍后没第一时间回家,去学校做交接手续。孟澄西无意间从陈铮鸣那听说后,借口身体不舒服找班主任要了假条,逃了一天课冲去学校见他。
财经大学校门恢弘气派,包容度更高的校园环境下,来往的学生各有各的漂亮,孟澄西身上穿着没来得及换的附中校服,满脸的胶原蛋白,眼神青涩稚嫩闪着亮光。
进校门时并没有人阻拦,孟澄西顺利进入后松了口气,可站在宽敞亮堂的喷泉广场上,孟澄西东张西望半天,一时拿不准该往哪里走。
孟澄西知道陈简存的学院和专业,跟路人打听确认好方向后,决定先去那碰碰运气。
她手里捏着手机,想打电话问一下陈简存,但打通后说什么呢?说简存哥我来找你了,但她是说谎翘课,要是被陈简存知道,会教育她的。可还有什么理由呢?
孟澄西很快来到金融学院的教学楼下。
似乎正好是下课时间,教学楼前人来人往,穿着漂亮精致又舒适的男男女女抱着课本教材,有说有笑地从孟澄西身边经过。
孟澄西试图从人群中找找看有没有陈简存,但人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
手机振动的声音打断了孟澄西东张西望的动作,是陈铮鸣打来的电话。孟澄西接通,听见陈铮鸣慢慢悠悠地调侃她:“喂,你干嘛去了?竟然敢翘课,有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
孟澄西视线还在四处扫,没什么耐心地回道:“我请假了好吗?”
“请假?!”陈铮鸣诧声,认真问,“你怎么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孟澄西支支吾吾半天,也没编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有两个大学生从孟澄西旁边经过,聊起下午还有两节什么课,说那个教授特别变态,爱点名,一定不能缺席。
陈铮鸣耳尖地听到,再一琢磨,意识到:“你去财经大学找我哥了?”
“没……”孟澄西下意识否定,顿了下,如实说到:“还没找到。陈铮鸣,你哥宿舍楼在哪一栋啊?”
“……”
陈铮鸣不想理她,很生气,不由分说地把电话挂断。
孟澄西嘟囔了句一言不合就撂电话是什么毛病,不告诉她就不告诉她呗,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连人都找不到,还提什么两人最有缘分啊。
孟澄西给自己打气,打算找个同学问问认不认识陈简存。
只不过还没等行动,孟澄西手机再次响起来,她以为又是陈铮鸣,看也没看接通后沉声怼他:“又做什么?你不上课的吗?”
“澄西。”电话那头温和动听如三月能吹得冰雪消融的春风,如缓缓流淌的大提琴琴音,揪住了孟澄西的每一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