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女孩小巧精致的脸庞,黑亮柔软的长发散在肩上。
许喃玩一会手机,便要伸手挠挠后颈。
李衡注意到,以为她又过敏了,定睛一看,注意到领口处的半截水洗标。
“过来我看看。”李衡起身,坐在靠她这边的床沿上,冲她招招手。
许喃怔了下,登时紧张起来,有一瞬的犹豫:“看、看什么?”
“坐这里。”李衡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床沿,示意。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没睡在一个房间过,虽然是两张床,但中间隔着不到半米。
要是想的话,两人各自躺在床上手伸到中间都能牵上……更别说面对面坐着了,要做点什么似乎很容易。
而且所处环境、光线氛围正好,总有种要发生点什么的暧昧隐秘感。
许喃慢慢吞吞地挪过去,距离他尽可能远地坐在他拍的位置。
李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往前坐一些,上半身缓缓朝她倾过来。
被李衡扯住后领口时,许喃喉咙紧绷,下意识抬手,按住了李衡的胸膛,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模样胆怯地制止道:“李衡。”
“……”
李衡视线从刚才害她不舒服的水洗标上移开,对上女孩不安犹豫的眸子。
手指指背在她滚圆饱满的额头上一敲,轻嗤:“瞎想什么。”
水洗标缝在布料里,徒手没法拆。李衡下床,从自己脱掉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串在钥匙扣上的指甲刀,回到床边。
他站在两张床之间,扳过她肩膀,说:“别乱动,我帮你把水洗标剪了。”
小姑娘侧坐在床上,朝后偏头。李衡手臂有些凉,落在她的肩膀上,许喃脸挨得近,被衬得有些烫。
李衡的声音便在这时响起:“大人有自己的生活,没有法律规定必须为了孩子做牺牲。不论情愿与否,我们都能学会自己去面对人生。”
她顺着少年结实有力的手臂线条往上看,凸起的喉结,紧绷的下颚线,专注而小心的眼神。
两人身上裹挟着同样的气息,一起淋过雨,拥抱过,用同一瓶洗护用品,在同一间房里呆了一整晚。但他身上个人气息依旧浓烈,像青草也像阳光,有野性也有痞气。
李衡的手臂被女孩呼出的气体拂得有些痒,他偏了偏目光,对上她安静乖巧的眸子:“许喃。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但我认准的人和事,不会轻易丢弃。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会陪你闯过去。可能帮不了什么忙,但不会丢你一个人。任何时候,你都不能用自残来伤害自己。听明白吗?”
许喃微微停直后背,小声:“我记得了。”
李衡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压下一切躁动恐慌的情绪,让当时甚至此后很多年的许喃都感到安心。
随着她的动作,背后的衣料从皮肤上荡开,李衡垂眼,恰好扫见少女纤秾合度的白皙后背,心头微热。
“别乱动。”他及时移开视线,沉声提醒她,目光聚精在秀丽的脖颈处。
缝制的线过于细,李衡费了些时间才剪干净,没放过一点线头。
李衡那时是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做到,所以才敢承诺。
少年人的爱,没有瞻前顾后,不会权衡利弊,直白又热烈。
只不过,前途太险恶,两个人太容易走散。
第20章 有很多不如意,却从不缺爱一切的勇气。
20
翌日是个大晴天。
许喃在生物钟作用下醒来, 睁眼见李衡正从外面回来。她拿回送去干洗的衣服,放到床尾。许喃缩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眨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盯着他的动作。
昨晚这种感觉还不强烈, 早晨睁眼就能见到他,还要在他面前起床, 怎么想都觉得是一件很害羞的事情。
偏偏李衡还在问:“还不起吗?”
许喃往被子里缩了缩, 小声说:“等一会。”
“那你等吧。”李衡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 开始玩手机。
许喃见他没有转头的意思, 才撩开被子起身,抱着床尾的衣服, 弓着腰进了卫生间。
离开酒店, 许喃看手机, 才注意到许群究昨晚给自己发过消息,祝贺她取得好成绩,以及转过来的两千块钱。
许喃像往常一样回复,把钱收下,没流露多余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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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 北央下雪了, 校园白茫茫一片,亮堂又漂亮。
开学至今, 班主任没有调座次, 每两周,向右平移一次。下雪这天, 许喃正好换到靠走廊的窗户边。
李衡从走廊上经过,在许喃抬眼就能看到的那个窗台上放了个巴掌大小的小雪人。
许喃原本是追随他经过的身影, 注意到雪人时弯了弯唇。
自习课上, 许喃又一次朝窗台上的雪人看去时, 班主任徐春和的脸出现在窗户外。
徐春和神色凝重,似有什么事情发生,冲许喃招招手,示意她出来。
许喃犹疑地放下笔,安静地起身,往教室外走时才注意到李衡没在座位上。
许喃到门口,喊了声:“徐老师。”
徐春和冲她一点头:“到办公室说。”
许喃掐了掐手指,跟上,只觉得刮来一阵北风,寒意刺骨。
办公室里,李衡站着徐春和的办公桌旁边,背对着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动都没动,直到听见徐春和说“许喃,把门带上”,才转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