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仍然保持着和许喃说话时的姿态,嘴角动了下,嗓音微哑,说:“谢谢。”
目送她和同事离开的身影,李衡眼神暗了暗,心脏抽痛,眼前的女孩,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许喃走进电视台,扭头时,李衡的车已经不见了。她没上楼,去负一层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坐在车里又发了会呆,才发动车子离开。
一路畅通,许喃心情舒展了很多。
到小区停好车,经过快递柜时,取了她的快递,根据自己的购物信息确认好快件单,许喃才敢往楼上拿。
之前私生往电视台寄过骚扰快递恶心人,许喃在这方便警觉性很高,反侦查意识很强,没有台里同事担心的那么好欺负。
当然这都归功于李衡以前教得好,他对许喃的影响遍布方方面面。
她根本忘不了。
就像对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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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衡赶去接风宴时,那边都快散场了。他在门口抽了支烟才进去,半娱乐半餐桌的包间里,陈铮鸣和孟澄西正在吵架,一个嚷着:“你他妈被人黑的时候,谁替你买水军怼黑子。老子赚了点钱都他妈败在你身上了。”另一个则嚷着:“显着你呢,挺光荣呗。骂我姐妹你就是找怼。”
跟学生时代不同,吵着吵着,陈铮鸣把人揽怀里亲起来,孟澄西起初还骂回去,后来也就顺从了,抢回接吻的主动权。
反正他们之间,孟澄西在任何事上都不吃亏。
李衡从这俩人身上移开视线,朝角落坐在吧台前一个人喝酒的陈简存过去。
“再晚点来,这边就散了。”
陈简存说着,要给他倒酒,李衡只要了杯水:“刚忙完。”
陈简存上下打量李衡,说:“感觉你没怎么变。”
陈简存到哪都是衬衣西装裹身,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早些年还不觉得,如今和李衡站一起,一身铜臭味,显得俗了。他思考半天没想出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时间真的可怕,轻描淡写重塑了人的灵魂。
李衡捏着玻璃被跟陈简存的撞了下,说:“还是有变化的。”
他一口水喝出酒的惆怅感,问:“这些年,你知道许喃在做什么吗?”
“许喃?”陈简存扭头朝包间里望望,似乎是在找人,“哦对,她没来。”
“前年吧,伊川地震那段时间,我去灾区送物资,见她在那当志愿者。”陈简存说话时,观察着李衡的神情,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拿不准兄弟的心思,说话捏着分寸,“她也跟我打听过你。”
浸了冰块的水透骨凉,划过喉咙,凸起的喉结缓慢一滚。李衡听到自己的声音:“打听我什么?”
“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陈简存说,“听说我没有,她看上去挺失落的,但又迅速消化掉。前段时间,有合作方在饭桌上跟我聊过她,说圈子里谁谁谁在追她,挺抢手的。”
李衡捏着玻璃杯的手指紧了紧,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你不是做游戏直播平台的吗,跟电视台还有合作?”
陈简存挑眉:“你还知道她在电视台工作?”
李衡没说话。
陈简存继续说自己的:“平台也不全直播游戏,各个领域的人都能碰到点。她人气挺高的,权威媒体捧出来的,形象正,有能力,影响力不输娱乐圈小明星,加上长得漂亮,知道她的人不少,但她一般不来这些应酬。”
李衡查过她的资料,眼看着她这些年越来越优秀。
陈简存还在继续:“小姑娘挺不错的,活得通透。当年灾区有几个孩子,家里大人走的走瘫的瘫,她一直都有在资助。我也是无意听到的,她资助孩子时,让他们不用想着回报她,也不用强迫自己做回馈社会的事。他们原本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现在继续快乐长大就好。原话记不清了,大概意思就这个。”
李衡搁下玻璃杯,仰头,长叹口气,低笑出声。
真好。
没他在身边,她也过得不错,一直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还是那个心灵干净、善良、一往无前的许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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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许喃被事情绊住脚,没操心电视台外勤用的车子修好没,谁去派出所开回来的。这些张征已经安排人解决了。
许喃不去派出所那边逛,便碰不见李衡,两人更不可能联系。
眨眼到了周五,张征把和派出所合拍节目的总策划头衔推给许喃。许喃在李衡的事上容易钻牛角尖,但对工作从不马虎,点人去会议室开会,简单梳理目前的进度后,动作麻利地建了几个工作群。
一个是台里参与这个项目的同事交流、推进工作的群,里面有几个张征手下的人,许喃也拉了几个自己觉得合适这个项目的人进去,日后这些人将是制作节目的幕后主力。
还有个群加的是电视台和派出所两边的人,这群里人少很多,电视台这边只有许喃和张征两个负责人在,主要为了高效了解、协调双方的需求。
会议室里众人集思广益地探讨节目名时,许喃正点开第二个群,扫了眼群成员列表,李衡也在。
两人头像上下挨着。
谁都没换头像,还是大学时用的情侣的。
忘记当时两人是要去吃什么,还是吃完饭的时候,许喃心血来潮拿出手机冲着两人的影子拍了张照片,边走边拍,效果有点模糊,但格外有意境,许喃越看越喜欢,换成了头像,缩小放大看了会,又只放大自己的影子设置成头像,接着要来李衡的手机帮他也设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