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会舞剑的!”
秦太医眼珠子一动,反手捂住了药童的嘴,咬牙道,“你小子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没事儿别瞎晃悠。”
两人还没走回东院,就听管家从寻欢阁匆匆跑出来,吩咐道,“长公主有命,安置在厢院。”
“如意公公,长公主有请。”
······
方荨压制住体内的蛊虫后,天色已晚。
他仔细听了听四周,苦涩一笑,暗卫都没留,他还想着待会儿引出幕后主使,万一打不过还能有个帮手。
算了,那人谨慎得很,没暗卫更容易放松警惕。
方荨扶着树干站起来,手里一盏昏黄的小灯只能照到几步外,但他的目光从没离开过乱葬岗新放的三具尸首。
其中一具尸体的草席上明显有剑痕,尸身锁骨位置的衣衫被挑得乱七八糟。
他走了两步,不知踩到什么又黏又软的东西,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这味道···待会儿回去得先沐浴再去找她。
当然,他希望能拿着让她满意的证据回去。
方荨忽然停下脚步,手指慢慢滑上腰腹,银针在指尖泛起冷光。
与此同时,他眸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手腕一挥,银针刷刷飞出去,在几步外与冷刃相撞发出“叮叮”声,伴随着乱葬岗阴冷的风,听起来十分诡异。
紧接着冷风扑面而至,方荨不愿意把灯放在死尸身上,因为他刻意挑了画着海棠花的灯面。
他单手与来人相搏,被逼得连连倒退,刚压下去的蛊虫隐隐有再崛起之迹,他旋身避开一击,足尖一点,将灯挂在树枝上,又从腰间摘下一片叶子,边与对方周旋边吹起清冷小调。
腐蚀遍野的地方别的没有,虫蚁最是不缺。
那人好几次将方荨逼得没有退路,最终又被他的药粉暗器解了围。
此时脚刚落地,旋即剑朝脚边一刺,一股腥臭的血液溅起来,令人作呕。微弱的灯光照着他白得异乎寻常的脸颊,方荨才看清此人身材清瘦弱小,肤色白皙,握剑的手看起来光滑细腻,不像行伍出身。
那人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刻意伪装,又像被什么东西坏了嗓子,听着十分难受。
“驸马爷约我在此相见,不会是想杀了我跟长公主邀功吧?”
第33章 神明说
方荨看着来人,“我将东西放在刺客衣襟里,背面有四分之一布防图,赌你舍不得不要。”
他用很轻松的声音掩盖自己略微混乱的气息。
其实楚纤歌猜得没错,只不过他不是将东西印在囚车上,而是借着揪刺客衣领的动作将布条塞进刺客衣襟。
那人勾起一丝冷笑,察觉到越来越多的虫蚁围在自己四周,索性收了剑。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突然转了性要背叛南诏。你这样的人,竟能动手杀了柴老四,真是让我意外。”
柴老四是刺客首领,那晚将方荨引出去反被杀死在林子里。
方荨暗自调息片刻,慢慢朝挂着灯笼的那棵树走,边道,“那是你还不了解我,待会儿死在我手里,以后就没意外了。”
他幽幽看过去,看似无意抬手撑着树干,实则胳膊肘压住了一条细弱发丝的绳子。
细细碎碎的虫蚁动静下,很难捕捉那一道咯吱声,可那人还是神色一紧,“二皇子,我们没有生死仇怨。楚纤歌已经不信你了,布防图很可能成为一张废纸。我今日肯露面,不过是觉得我们之间可以有其他选择。”
方荨不动声色,即便楚纤歌重新调配军队,一时间驻守位置很难变动。再者,调令三军需要很长时间,可细作传递消息用不了多久。
那人捋了捋垂下来的发丝,微翘的尾指吸引了方荨注意力,“不如你将东西给我,我助你回南诏登基如何?楚纤歌有什么好,她困了你三年,把你当小狗似的宠,你只不过想找个说话的人,她说翻脸就翻脸。”
“做一条舔狗,把希望压在别人身上,倒不如自己主宰命运,我们联手击败她指日可待,等她成为你的阶下囚,还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
方荨闻言,桃花眼中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这个人对他和楚纤歌之间的一切了若指掌。楚纤歌处置紫情那天,在场的人寥寥可数···
他将半个身子靠在树上,与那人四目相对,“听起来真是个令人心动的主意。”
那人眸中精光一闪,雪白如雕塑般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哈,我就说没人能在一夜之间转性。你巴结楚纤歌另有所图对不对?让我猜猜,你狠心杀了柴老四,又从刺客那里索要名单,看似给楚纤歌表忠臣,其实你想借她的手杀了南诏埋在这儿的所有细作。”
“是因为你发现什么?”他紧紧盯着方荨,感觉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还缺个理由!
究竟是什么呢ᴊsɢ!
方荨不置可否,“你知道南诏失魂术吗?”
对方惊诧不已。
“传说可预见未来,回溯过往,是人与神明链接的一种象征。”方荨将他不可思议乃至怀疑不屑的表情收进眼底,“神明跟我说,过往皆云烟,抱紧公主大腿以后才能万事大吉。”
他莞尔一笑,眼角缊出的光芒令那人有片刻失神。
待反应过来后,他冷哼一声,剑身一震,最近的一批虫蚁立刻暴毙而亡,“放屁!杀了你,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