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弯唇,什么废话都没再说。
铜锣一敲,“驾!”
黄沙扬起一片,赵青、林慕风及金发侍卫一骑绝尘,程九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卡在马道变窄的位置,游刃有余挡着后头的人。
两个鞑子侍卫想尽办法突围,奈何夹在羽林卫和几个千户中间,两头看似较劲,却很有默契将他们困着。
其中一个鞑子看出端倪,在弯道处狠命扬起马鞭,同时勒紧左边缰绳,矮种马速度本就比普通马要快,拐弯更是占尽优势,此人眸光一狠,经过两边的马时拔出匕首,羽林卫没防备,躲闪中失了对马的控制,当下甩出去两人。
“操!卑鄙!”
鞑子破了围堵,回头冲他们咧嘴一笑。
马道越来越窄,鞑子用同样的招式一路突袭,很快追上了程九。程九看到亮晃晃的匕首,唾弃道,“孬种!爷爷这关你可不好过。”
此处最多只容两匹马同时前行,且是段极长的弯道,两人手里过招,胯下的马儿也跑红了眼,速度只增不减。
鞑子手臂力量足,好几次逼得程九靠了边,栏杆擦着小腿,勾破裤子见了血,引得台上一片惊呼。
“是不是输不起!暗箭伤人!”
“卑鄙无耻!”
好几个年轻文官指着图鲁蒙鼻子就骂,图鲁蒙品着酒,冲皇帝和楚纤歌笑笑,“没说不能带匕首,各凭本事。”
“战场不也是瞬息万变,这有什么。”
楚霁云目光微冷,脸上挂着的笑浅了许多,“朕当你们是客,看起来你们并不想只当个客人。”
“陛下不会是舍不得宝贝珊瑚吧?”
“哼。”
楚纤歌捏着酒杯,心跟着那道浅绿色身影,方荨不占优势,能躲开方才那波混乱,已是谢天谢地。
这会儿再看竟要追上程九了!
楚纤歌不由得咬紧下唇,好像马蹄踏在心上,咚咚咚的声音停不下来。
程九会护着他,可眼下他被鞑子逼得自顾不暇,鞑子也定然不会让方荨渔翁得利···
嘿,他怎么还往上跟!
第66章 凶险
锋利的匕首刃从程九眼前划过,他压着腰,马儿受力不均撞到栏杆,程九心头一紧,咬牙勒住缰绳,避免人仰马翻。
鞑子笑得狰狞,从外侧挡着程九的马屁股,逼着他没回路,手上不断出招,程九要躲匕首,一次又一次被逼得折腰,再不彻底直起身,太阳穴就会被前头围栏上的木刺扎穿。
程九一阵透心凉。
“去死吧。”鞑子说着生硬的大宁话,两匹马几乎擦住身子,程九握缰绳的胳膊被他用左手死死压住,右边的匕首冲着心口就往下落。
“老子死也拉你当垫背的!”
程九吐出一口满含沙气的唾沫,右手快速用缰绳把鞑子左手和自己绑在一起,脑袋垂到马侧,鞑子想捅死他,就不得不再探身。
木刺这回对准的,成了鞑子的太阳穴。
鞑子瞳孔里倒映出木刺尖锐可怖的边缘,但马儿根本停不下来,他也无法抽手,恼羞成怒落刀。
“程副将!”
“快救救他!”
外头疾呼不断,所有人捏紧拳头,几乎已经预料到脑浆和血迸裂的惨状。
程九心有不甘,拉这么个喽喽去死有失尊严。
赵青,你可不能输啊!
恍惚间,耳边传来如撞击青瓷般的几声“驾”,与生死毫不沾边的一种稳定突然安抚了他的情绪。
余光瞟到一抹青绿色,紧接着压制自己的鞑子发出一声痛呼,程九右臂一痛被强行拉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松了捆绑鞑子的缰绳,如非必要真不想和鞑子一起死。
马背上多出一个人的重量他也顾不上,只目睹围栏的木刺上缠了一圈头发,他自己的。
好险!
他眨了两下眼,才觉浑身发软,再看骑在自己身后的人竟是驸马爷方荨。
鞑子被他近距离用发簪戳了麻穴,马屁股再被簪尖一捅,立刻痛得扬起前蹄,鞑子手臂使不出力,被狠狠甩出去,后腰撞到栏杆上,痛觉刺激了凶性。
他盯着方荨背影,用尽最后力气抛出匕首。
“叮!”
匕首在方荨后心位置被一支羽箭打偏,在青衫上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但程九紧张得忘了呼吸。
这可是长公主捧在手里的宝,万一有个···
好在不用继续设想,身后鲜活的呼吸给了他最好的回应。
方荨一边被程九带着继续前行,一边利落整理好头发,回头冲楚纤歌所在的方向浅浅一笑。
“驸马,你···没事吧?”程九手心冰凉,快把缰绳扯断了。
方荨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消失,呼出的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兰香,“你们公主舍不得,我就不会有事。”
程九无言以对,心说好歹刚刚才死里逃生,能稍微照顾一下我的心理感受吗?
“只是她手上有伤···”方荨心揪地难受,强行弯曲手指拉弓射箭,是疼上加疼,他眼神冷得可怖,“他们得留命赔罪!”
楚纤歌百步穿杨的箭法瞬间扭转局势,在猎场掀起一波高潮,百官仿佛和程九一样经历了从死到生,一时难控制激动情绪,更有甚者紧紧拥抱,互相拍背安抚!
没人知道她手心全是冷汗,算不准匕首速度,那支箭无论快慢都会把方荨穿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