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慕云卿问这句话原本的意思是想知道戎锦将廖仪丢到大街上之后,如今是个怎样的光景,可一两却错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问廖仪被扒皮之后还经历了什么,她虽不大想提及,可转念一想,左右都已经漏了,也不差这一点,何况王妃既然已经问起,必然是有所察觉了,于是便乖乖的回道:“然后……然后主子就命人将她做成提线木偶了啊。”
说到这件事,一两可来了精神,拦都拦不住的那种:“王妃您可不知道,主子还特意让人带着廖仪去靖国公府门前转了一圈,结果他们都没认出来。”
话至此处,一两顿了一下,思索片刻才道:“不过奴婢也觉得,他们兴许是认出来了只是不肯承认罢了,否则将人带回府里给外人平添许多谈资不说,一时半刻寻不出是何人所为还会被人笑话,何苦呢,像他们那种唯利是图的人肯定是不会做这等赔本买卖的。”
一两说的头头是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家王妃许久没有开口,该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一两心虚的看向慕云卿,试探着唤她:“王妃?”
抓着车壁的手紧了紧,慕云卿最终却只是摇头轻声道:“……走吧。”
戎锦既然不想她知道,那她只当不知好了。
一两一时摸不准她的心思,不觉问道:“王妃,您不高兴啦?生主子的气了?怪他太过心狠手辣?”
越是听一两问下去,慕云卿的眉头皱的就越紧,她心说她素日给一两他们的印象就这般不懂事吗?戎锦一心为她、为爹娘报仇雪恨,她不心怀感激也就罢了,竟还会反过来怪他?
“我没有生他的气。”
“那您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到底是你那好主子有手段,我就想不出这般大快人心的法子。”
“……”啊,是她想多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王妃跟主子在一块呆久了,想法也逐渐变态起来。
接下来,主仆二人便没再多言,直奔药铺。
慕云卿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个年轻女子也在那抓药,不知是没拿稳还是如何,包好的药竟撒了一地,慕云卿下意识闻声看去,忽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230章 是人是鬼,去看看就知道了
慕云卿微微偏过头去,却又无迹可寻,眸光微动,她眯了眯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那名女子。
她的目光围绕对方转了转,最终落到了药柜上悬挂的辟邪铜镜上,由于角度的关系,那上面刚好映出了那女子的脸。
这次慕云卿可是瞧的清楚,那人分明就是假借捡药在偷瞄她,只是恐被她瞧见,是以动作不大,几次试探着,蠢蠢欲动。
心下暗暗思量一番,慕云卿看了一两一眼,然后又示意一两看向那个女子,主仆二人间的默契日渐深厚,根本不需要过多言语,一两便嚷嚷着要吃糖葫芦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那厢药铺内的伙计帮着一起将散落的药材收拾起来,因为有些已经磨成粉的药材沾了灰土已经脏了不能再用,只能再称新的,那女子满口应下,并无惋惜之意。
见状,慕云卿的眼神愈发变的意味深长起来。
她观那女子荆钗布裙,打扮的甚为朴素,瞧着不是什么阔绰人家出身,可药掉到地上要再多花一分钱,她却一点心疼的表现都没有。
思及此,慕云卿上前几步行至对方面前,装作被地上的草药吸引的样子,迟疑道:“这……是天冬不是?”
那掌柜忙上前:“呦,夫人您好眼力。”
“本王妃略通歧黄之术,让您见笑了。”
“王妃?!”那药铺的掌柜似是十分惊讶,忙跪倒在地叩头请安:“草民叩见王妃。”
如此情形,店中之人自然都得问安,包括那名灰衣女子。
慕云卿留意到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福了福身子道:“奴婢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
“起身吧。”慕云卿眸中笑意深深。
她向来不是好摆排场的人,方才刻意摆出身份,为的就是看这人的反应,她举止有度,开口便自称“奴婢”,一看就不是出自寻常人家。
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慕云卿将那天冬草递还给了她:“呐,给你。”
“……多谢王妃。”
那灰衣女子双手接过,头深深的低垂着,未敢直视。
慕云卿特意看了一眼她的双手,十指纤纤,嫩如柔荑,与她这身装扮可谓是十分不搭了。
那灰衣女子不知是感觉到慕云卿有所怀疑还是急着回去复命,再次拿到药后她便匆匆离开了,而她前脚走,后脚慕云卿便敛了笑,转身看向那药铺的掌柜道:“是何人让你引我来此的?”
那掌柜的一听这话吓得颜色都变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心虚,可他若非听命于人,正常的反应该是疑惑才对。
如此一来,慕云卿甚至无需他的回答便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这原也不难猜,那灰衣女子明显就是奔着她来的,可对方又如何确定她会来这间药铺呢?
除非,“虞美人”只能卖给懂医之人本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让她自己送上门来。
让白苏留下来取药,慕云卿抬脚就往外走。
一两早已回来了,一手一串糖葫芦,正站在大门口等她呢,见她出来立刻便迎了上去:“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