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原本的预料中,十天半个月能招到两名医女就不错了。
但没想到凑在府衙门口看审案的百姓太多,再加上刚才对温氏医馆烙下的好感,以及足够的工费,竟然当场就有七八位姑娘报名。
还有的百姓表示,会问问亲戚家的适龄姑娘,帮着宣传一二。
直到府衙门口的百姓散去,温知允还有种不实际的做梦感。
“四哥放心吧,经此一役,你的温氏医馆在安水郡也算是有名有号了。”长宴翘起嘴角,没有邀功的打算。
但温知允心知肚明,缺了小五弟的谋划,他最多也就能避免下大狱,并不能趁机聘到医女,还抬起了温氏医馆的名声。
“小五,谢谢你。”小小少年牵起弟弟的手,“幸好有你在。”
两人对视一笑,彼此都在不言中。
姜笙在旁边看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温知允赶紧松开长宴,想要过去给妹妹把脉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冷不丁身后响起贺郡守威严的声音,“小大夫的医女训地不错,我夫人一直很喜欢,有空多去郡守府坐坐。”
兄弟俩的表情皆是一顿,后背的汗毛同时炸起。
枉他们算计良多,还特意在簪花小院附近置办了宅子给温知允,就是不让人把医女跟簪花小院联系起来。
却没想到,郡守大人早就知道这一切。
他任由医女接近郡守夫人,与兄妹们交锋,失败了也落落大方认栽。
鬼使神差,长宴叫住贺郡守,问了句,“大人可曾去过斜阳县,见过一位青楼妇人?”
贺成彰奇怪地停下步伐,“休得胡言乱语,本官怎么可能跟青楼妇人单独见面,这话切莫往外传。”
否则今晚又要家宅不宁了。
……
长宴忍笑,知道郑二哥的母亲寻过来恐怕是个意外,也对这位郡守大人的品行有了更深的了解。
今日温氏医馆是开不了了。
温知允索性带着弟弟妹妹回了簪花小院,等许默从府学回来,兄弟们合计起王玉瑶的嚣张,都有些气愤。
“我们不是神仙,不可能一直防备着她。”许默沉声道。
今日是长宴机敏,把恶劣的局面转化成了优势,顺势还聘到了医女。
但要是没有扭转成功呢?
万一温知允真的没有行医资格呢?
没人喜欢一直被盯的感觉,尤其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在简单的商讨过后,许默与长宴前往王家,想要找王扶风好好商量如何拘束王玉瑶。
因为相熟的关系,王家家仆甚至没有通禀,就让两位直接进去了。
也正因为此,他们听见了王家家仆正在禀报的,关于丰京的消息。
“方将军战死以后,方家已经大不如从前,方远公子也在准备举人试,想通过科举走仕途。”
“同为将军的江家也闹出不少幺蛾子,听说他们嫡女身份存疑,江家的老夫人已经下令,在大渝王朝境内搜索,一名十岁的姑娘……”
第163章 釜底抽薪
家仆尽心尽责,将所有探听到的,丰京的消息尽数送了过来。
可惜两地距离实在遥远,迄今算起,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有小半月。
王扶风轻叹出声,陡闻两道脚步声在门外,他警惕地睁开眼,挥退家仆。
等瞧见许默与长宴兄弟二人,才露出清浅的笑容。
只是笑着笑着,又恢复肃然。
“许兄,长宴,是扶风对你们不住。”弱柳扶风的少年自榻上起身,显然是听闻了温氏医馆发生的事情,“扶风身为家主,却未能对王家人严加管束,幸好未酿成大错,否则扶风寝食难安。”
他羞惭地行礼。
许默上前将他托住,诚恳道,“有方家为大房撑腰,这些事情怪你不得。”
家主并非一言堂,更何苦王扶风身为小辈,撑着王家已是不易,要求所有王家人都听他的显然也不现实。
“是啊扶风哥哥。”长宴也道,“我们知道你的难为,这次来,就是找你商议应对之法。”
王扶风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他缓缓坐回榻上,眉尖微蹙,“方家本就势大,又铁了心为王玉瑶撑腰,无人拘束之下她怕是能将安水郡翻过来。”
挑剔温大夫的行医资格只是其一,以后说不定还会在病患上做手脚。
四月份许默还要进行举人试,若是受到了折腾影响……
王扶风面色登时肃然,他双拳紧握,思来想去,沉声道,“祖父祖母的忌辰要到了,我原是想只身前去泰山为祖父祈福,如今怕是要将所有王家小辈都带上了。”
孝道是顶大帽子。
强行扣下来,谁也受不住。
但这件事情只王扶风一个人出面并不够稳妥,至少还需要个提议的,才能由身为家主的王扶风同意。
已知王家大房一女,二房一子,三房两子,四房两女,拢共六个孙辈。
排除掉关系恶劣的,不太熟悉的,竟只剩下一位。
王扶风与许默兄弟二人商议过后,拧着眉头叫来家仆,在耳边吩咐过后,家仆匆匆离去。
约莫盏茶时间过后。
家主门外站了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穿着干净的细布长袍,手脚上还有些夋裂,似乎是刚结束体力劳动,气还都没喘均匀,就小心翼翼地张口,“家主,明宇愿意随行家主去泰山为祖父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