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孩子三两年不回去,长辈总得担心着急,总想送点东西,或者传封信报平安吧。”
郑如谦拍着胸脯,语气诚恳又实在,“以后这些事儿二哥都包了,只要出点银钱,什么东西都给送到家。”
如果他没有奸笑着,露出满眼精光的话。
方恒啼笑皆非,没想到二哥野心这么大,但也知道这是个双赢的好事。
按照军规,将士们一年仅有一次写信的机会,两年才有一次轮休回家的机会,对于亲人的思念只能在梦里舒缓。
家境殷实地稍微好些,偶尔会收到父母长辈托人送来的东西,但也就是个小包裹,跟郑如谦的整车运送截然不同。
假如这条线真正运转起来,最大的受益者还是军营的将士们。
方恒认真点头,“我会禀报给将军的。”
身为第三大队中第五小队的队长,能管手下这几百个人,却管不了整个北疆将士们。
郑如谦表示不急,或者说急也急不来,目前整个北疆将士们都在抵抗饿红眼的鞑虏,至少要等春暖花开才能归于平静。
他只管签下来六个新长工,又带着他们坐上马车,在明媚的蓝天下同弟弟道别,朝着安水郡的方向奔去。
“臭老三,在这等着,哥哥让你顿顿都吃肉。”
方恒失笑,目送着亲人远去,坚毅的面容上到底还是流露出几分不舍。
他掏出怀里的糕点想抿一口,看看所剩无几的量,又小心翼翼地藏了回去。
第264章 许默会试
蓝天白云,悠悠厚土。
难得多了六个长工,虽然行驶速度有所下降,但郑如谦和汪小松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把执掌马鞭的机会让给长工们。
他们按照方恒指的路走,没有一次碰见鞑虏,等驶离边疆,也就彻底安全了。
手上切了三个口子的少年阮平安回头,小心翼翼地问,“东家不是从丰京来的吗,怎么去安水郡了?”
“安水郡的人工更低,肉也更低,运过来亏得少。”郑如谦枕着胳膊,“这次去我还想再扩大些作坊,也给作坊的姨姨们抬点工钱。”
阮平安满脸敬佩,“东家年纪也不大,居然能在两个地方开起来作坊,还有胆子长途跋涉运送东西,真是厉害。”
汪小松嘿嘿了两声没说话。
郑如谦坐直身体,望向丰京,“那两个作坊可不是我开的,是我妹妹开的,也不知道小丫头在干什么。”
掐指一算,她应该在守着考试的大哥吧。
还真是。
丰京。
会试的时间被定在二月的最后一天,原本平静的二进小院随之忙碌成团,就连最爱睡懒觉的姜笙都摸黑起床,为哥哥收拾东西。
笔墨自不必说,竹篮也是老功臣了,还有那个被张姑姑刷到锃光瓦亮的夜壶,又称便盆,也叫恭桶,通常形状上有所不同,作用都是一样的。
会试跟乡试差不多,都是考三次,每次连考三天。
这三天,吃喝拉撒都要在贡院的考棚里解决,没点心理素质真承受不下来。
幸好许解元早已轻车熟路,清点完吃喝用品,便拎起竹篮,“走吧。”
一行人陆续坐进马车,姜笙抱着两块糕点,眼尖地发现门口的灰堆又乱了,各种葱皮纸屑散落,有点像被野狗扒拉过。
“姑姑,这两天没有把剩饭放门口吗?”她奇道。
张姑姑锁好门,“放了呀,自从九珍坊扩招,我不需要给姐姐们留饭了,自然是要倒在门口喂猫狗们。”
“那它们怎么还翻灰堆。”姜笙疑惑不解地上了马车。
姜三姜四赶起马车,同数不清的学子一起赶往贡院。
姜笙那点子疑惑瞬间抛在脑后,她抓紧许默衣袖,认真道,“大哥你可要好好发挥,之前你都是第一,这次肯定也是第一。”
许默苦笑。
他之前只是跟安水郡的学子比,第一的含金量并不高,这次会试可是跟全国各地的优秀儿郎比,光各个郡城的解元就有二三十个,能不能成为贡生还有待商榷,根本不敢肖想第一。
“好了姜笙,别给大哥压力了。”长宴在旁边宽慰,“不管怎么说,尽力就好。”
“是啊大哥,尽力就好。”温知允也附和。
就连张香莲都点了点头,显然是怕许默有心理压力。
姜笙叹了口气。
怎么就没人相信她呢,她是发自内心觉得第一定然是大哥的,那么优秀的大哥,那么努力的大哥,状元的位置都配得上,区区贡生第一又算得了什么。
“放心吧,我会努力的。”许默轻摸妹妹的头,“争取拿个第一来。”
姜笙咧嘴笑了,“大哥一定会是第一的。”
这股子自信的劲头,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很快到了贡院。
身为大渝王朝的都城,丰京的贡院比哪个城池都要宽大,门口也足够宽敞,四五千个学子及其家人也能容纳。
天还没完全亮,贡院大门也没有打开,只有禁卫军和奉天府的衙役们在外头维持秩序,并准备待会的防作弊检查。
身为国子监里有名的才子,许默刚从马车里走出来,就有几个相熟的学子跟他打招呼,亲昵地称他为“许兄”。
也有更熟的,比如齐淮领着弟弟齐越过来,抱拳道,“这次会试,我可就不让许兄你了。”